在北漠使臣的起鬨中,在雁國文武百官的期待裡,光啟帝硬著頭皮道,「既如此,便往宣德殿一試。不願隨行之人,儘可留在殿中繼續宴飲。」
北漠使臣互相看了一眼,都站了起來。
去去去,肯定要去。不去怎麼揭你老底!
雁國百官見北漠使臣神情如此興奮,好似光啟帝是他們國君一般,忽然齊齊一凜。
就有點害怕,萬一,萬一鐘不響……但如今已沒有退路,滿殿人有序退出。
唯有北漠太子周晉庭還穩坐不動。
使臣甲調頭回來詫異地問,「太子殿下,您不去瞧瞧熱鬧?」
「不去。」周晉庭神情淡漠,一副天塌下來都不關他事的樣子。
李玉兒原本都站起來了,結果又坐了下去。
殿內賓客只餘他二人,其餘在場的,都是宮人內侍。
他倆誰都沒看誰,只喝酒。
李玉兒看著前方,悠悠輕啟檀口,「是殿下剛才在提醒我嗎?」
周晉庭席位離得並不遠,也只盯著前方,飲酒時,以袖掩面,聲音便輕輕傳出來,「是,此去兇險,我自顧不暇,無力相護。」
李玉兒無奈一笑,「兩國和親,許多事,都由不得自己。」
周晉庭輕輕閉上眼睛,嘆了口氣。
提醒之責已盡到,他也無能為力,「那就多挑選得力護衛,護你周全。」
李玉兒這才側眼看向這位北漠太子,鄭重一句,「謝殿下提醒,玉……咳,我記下了。」
宣德殿裡,擠滿了人。
龍椅踞於宣德殿正北的須彌座高臺之上,金漆流轉,威嚴沉沉。
光啟帝站在龍椅旁側,手搭著扶手,視線掃過東里長安,「你來。」
東里長安應「是」,就那麼登上一級丹陛,又登一級,走向那座代表著皇權的椅子。
滿殿文武屏息,看著他一步一步,離龍椅近了,更近了。
東里長安站定,看向光啟帝,以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,「父皇,您挺好笑的。」
光啟帝黑了臉,也壓低聲音道,「死小子,鐘不響有你好看。」
東里長安滿不在乎,「你當真以為我有多稀罕這個位置?你是不是覺得,今日這場戲是我王妃故意唱給你聽的?」
光啟帝橫了他一眼,不說話。
這就是默認了。
東里長安面色極其冷淡,看了一眼手裡的連環鎖,「我要早知道,這東西跟什麼皇權天意聯絡在一起,我都懶得解它。讓它永遠蒙塵染灰,甚至成為稚兒手中的玩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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