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九問,「難道立國後,東里家就沒有人生過孩子了?」
安寧想了想,「還真有。睿王有個側妃就是立國後才生的孩子。至於為何沒辦三朝禮……」她神情有些微妙,「是個女孩。」
明懿嘆口氣,「這次要不是七弟非要辦三朝禮,原先父皇也是不許辦的。」
年初九眸色冷了些。
安寧忍不住寬慰她,「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!不得父皇看重……」
年初九道,「我們年家就不同。可稀罕閨女了!」
就不說她,單說那沒良心的年秀珠,也是年老夫人如珠如寶捧大的。
明懿很羨慕,「我也想做年家女兒呢。」
安寧沒說話,心道,我也是。
她們日子已算得上優渥,可從小到大,耳邊聽慣的,照樣是那些話,「日後誰誰誰才是你的依靠,你要多讓著他,不然將來如何如何。」
年初九輕聲開口,「我的女兒,我偏要她讀聖賢書,通事理,明擔當。男子可行之路,她皆可行。」
安寧聽了這話,不由得怔了一下。其實她自己,也曾這般叮囑女兒:多順著兄長,將來才有依靠。
這套話,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傳下來。她心底厭憎,卻還是照樣教給了自己的孩子。
她莫名就潤了眼眶。
明懿大大咧咧,「姐姐,你怎麼了?好好的怎麼就要哭了?」
年初九卻是懂的,目光那麼堅定,「皇姐,我問過陸先生,玉婉唸書很用功。她也聰慧,是棵好苗子。」
若是往常,安寧定會說,「玉婉到底是個女孩兒,唸書用功又有什麼用?最後還不是隻有嫁人生子一條路……」
可如今經歷這麼多,她不會再那麼迂腐。尤其在聽過年初九說,「我的女兒,我偏要她讀聖賢書,通事理,明擔當。男子可行之路,她皆可行。」
是啊,男子可行之路,女子為何不可行?
這一年來,就連明懿那樣懶懶散散的人,也照樣是天不亮就起來上朝,然後再去官媒署裡坐班辦差。
男子可行之路,女子亦可行!
她抬眸,看了看年初九,又看了看明懿,漸漸笑了,「玉婉要真有本事,等有了科舉,就讓她去考科舉入仕。初九,女子也能考科舉吧?」
年初九沉沉落下一字,「能!」
昨日不能,今日不能,明日一定能。
明懿被惹煩了,「你們這是欺負我沒有女兒嗎?信不信我再去領養一個!」
年初九被逗笑了,「你把我開的藥,每日按時按量喝了,身子能調過來。到時你自個兒生一個。」
明懿只當對方在安慰自己,「沒男人,生不了!」她忽發奇想,拱著個腦袋,鬼鬼祟祟,「初九,你說,有沒有可能不跟男子做那事兒,也能懷上孩子?」
她就是純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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