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在花盆和掃帚堆裡翻了半天，終於從牆根底下扒出了那把木劍。
劍身上蒙了一層灰，劍柄上的布條鬆了半圈，但木料還是結實的。
他拎起來掂了掂，比記憶裡輕了。
不是劍變輕了，是他這兩年又長了個頭。
他將劍身上的灰用袖子擦了兩遍，又把劍柄上鬆脫的布條重新纏緊。
院子裡的燈籠已經點上了。
天色剛暗，秋風從院牆豁口灌進來，將地上的落葉捲成了小旋渦。
佟皇貴妃站在門簾後面，看著院子裡那個蹲在牆根底下擦木劍的背影。
她沒有出聲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轉回身，走到搖籃旁邊。
唐寶還在睡。
白玉佩攥在左手，右手抓著自己的耳朵，那是四哥走後的替代品。
她嘴巴微微張著，帕子角搭在下巴上，口水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枕頭上淌。
佟皇貴妃伸手將她的右手從耳朵上移開了。
然後，她做了一個決定。
“素心。”
素心從外間探進頭來。
“娘娘？”
“把搖籃搬到窗邊。”
素心愣了一下。
“窗邊？”
“氣窗那邊。”
佟皇貴妃指了指內殿靠院子那側的氣窗，窗下是一張矮榻，平時擱著她的針線笸籮。
“把笸籮挪開，搖籃放上去。窗紗掀開一半。”
素心雖然不明白，但手腳利索地照做了。
搖籃被輕輕抬到了窗邊的矮榻上。
氣窗的細紗掀開了一半，秋夜的涼風裹著桂花的尾香透了進來。
從這個角度，剛好能看到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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