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了整個殿內的全貌。
雕花的樑柱、垂著的簾幔、矮桌上的茶盞、窗紗外透進來的光。
然後，胤禛抱著她走向了門簾。
門簾掀開。
光。
大片大片的、毫無遮擋的、真正的陽光，從院子裡湧進來，撲了她一臉。
唐寶的眼睛本能地眯了一下。
三個半月來她只見過窗紗過濾後的柔光，從未首面過陽光。
瞳孔收縮了兩秒，然後慢慢適應了。
她睜開眼。
院子。
青磚鋪地，兩側種著海棠，枝頭綴滿了粉白色的花苞。
角落裡果然有一棵老槐樹，新葉嫩綠，在風裡沙沙地響。
天空是藍的。
不是窗紗後面那種模糊的、泛白的藍，是真正的、乾乾淨淨的、康熙三十二年西月的藍天。
唐寶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。
心聲安靜了整整三息。
然後……
【天啊。】
就兩個字。
但胤禛聽出了那兩個字裡的分量。
不是感嘆天空好看，不是感嘆院子好大。
是一個被困在方寸之間三個半月的靈魂，終於看到了世界的那一刻。
唐寶的眼眶忽然紅了一圈。
【我活過來了。】
她的心聲極輕極輕。
【我真的活過來了，那個註定滿月夭折的小格格，活到了三個半月。】
【能吃飽飯，能翻半個身，能追著撥浪鼓轉腦袋，能攥住西哥的手指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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