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寶攥著金蟾匣子裡附帶的那張歪歪扭扭的字條，手指頭碰到了紙面上凹凸不平的墨痕。
五歲的九阿哥胤禟，寫字用力極猛，筆畫戳得紙都快破了。
“八妹妹百日快樂”七個字，“百”寫成了“白”下面一橫，“快”的豎心旁多了一點，整張字條像是被一隻暴躁的小雞踩過。
但唐寶的心聲沒有吐槽。
她安安靜靜地攥著西哥的手指，眼珠子轉回金蟾上面，看了很久。
【九哥五歲。】
【五歲的皇子，月銀是二兩。三個月就是六兩。】
【一隻純金金蟾，做工粗糙但用料紮實，少說也要五兩銀子。他幾乎把攢的錢全花了。】
【五歲的孩子不會算計，不會較勁，不會想著“太子送了什麼我要壓過他”。他就是單純地想給妹妹買一個東西。】
胤禛將金蟾匣子放在搖籃旁邊的矮桌上，和太子送的翡翠平安扣並排擺著。
唐寶的目光在兩隻匣子之間移了移，心聲忽然活泛了起來。
【等一下。讓我盤點一下。】
【太子翡翠平安扣一枚，另有一件“到時候再看”的神秘大禮。按太子的性格，絕對是壓全場的東西。他做事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。】
【大阿哥白狐皮一張，要做小披風。貢品級別。他的禮走的是“猛男路線”我打不了仗，但我能打獵。】
【三阿哥百壽圖，一百個篆體“壽”字，全部圓筆。走的是“文雅路線”。他跟太子和大阿哥比不了財力武力，就比才華。】
【五阿哥紫藤蘿一大把。沒有成本，但有誠意。他的禮走的是“跑腿路線”卯時就去御花園摘花，勤能補拙。】
【九阿哥金蟾一隻。攢了三個月月銀買的。走的是“真心路線”我沒錢沒才華沒武力，但我把我有的全給你了。】
她的心聲頓了一拍，語氣忽然變得促狹。
【那七阿哥呢？八阿哥呢？十阿哥呢？】
【昨天七阿哥說了“鵝黃配淺紫”，證明他有審美天賦。他會送什麼？】
【八阿哥胤禩笑眯眯地站在旁邊出主意，全程沒提自己的禮物。他在憋什麼大招？】
【十阿哥……昨天在院門口跟九阿哥打架的那個……他送了嗎？素心沒提他啊？】
胤禛的手指在她的襁褓上叩了一下。
唐寶被這一叩打斷了思路，眼珠子轉回來看他。
“先喝奶。”胤禛的聲音平平淡淡的。
【你每次不想讓我多想的時候就說“先喝奶”。】
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轉移話題嗎？】
【但是我確實餓了。三個半月嬰兒的胃就這麼大，兩個時辰不吃就空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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