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肘撐，右膝蹬，身子往前滑半寸。
右肘撐，左膝蹬，再滑半寸。
效率極低，姿態極醜，但在移動。
她的臉漲得粉紅，鼻尖冒出了一層細汗。
金鎖在胸前哐當哐當地晃，明黃小帽徹底放棄了跟頭頂的摩擦力對抗，以一個45度角掛在後腦勺上。
但她的眼睛始終盯著那把算盤。
康熙站在御座旁邊，雙臂交叉在胸前，嘴角的弧度一首沒變過。
但唐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在盤子上。
他在看胤禛的手。
胤禛的手掌一首跟在唐寶身後，不遠不近，不碰不推。
就像一面移動的牆，給她留出所有往前的空間，但隨時準備接住她往後倒的重量。
康熙看了整整三息。
然後他的嘴角又深了一分。
唐寶的右手終於碰到了第一隻盤子的邊緣。
算盤就在面前。
巴掌大小，紫檀木框，算珠是白銅的，在燈火下泛著溫潤的銀光。
旁邊是白玉圓佩，泛著柔和的脂光。
九阿哥的銅錢卡在算盤和玉佩之間。
《千字文》在最裡面，封面上三個字規規矩矩的。
唐寶的手懸在了盤子上方。
她的五根手指在算盤和銅錢之間來回晃了兩下。
心聲糾結得像一團打了死結的線。
【算盤……銅錢……】
【算盤是管理思維，銅錢是商業思維。兩個都有用。兩個都重要。】
【但我只能再選兩樣如果這裡選了兩個，第三樣就沒有機會了。】
【我還想看看第三隻盤子裡的火銃模型。戴梓剛到京城，如果我抓了火銃，康熙在百日宴上就有理由當眾提火器改良的事】
她的手停住了。
眼珠子忽然往右轉了一下，看向第三隻盤子裡那杆小小的火銃模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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