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宮內殿的燈火比平時多點了兩盞。
佟皇貴妃坐在內殿的圓桌前，將今日百日宴上收到的賞賜清單一樣一樣地過目。
素心在旁邊念，她在旁邊點頭。
“裕親王福晉，赤金纏絲鐲一對。恭親王福晉，白玉如意一柄。簡親王福晉，蜀錦一匹。信郡王福晉，珊瑚手串一串……”
素心念到第十二件的時候，嗓子己經有點啞了。
佟皇貴妃抬了一下手。
“行了，後面的明天再對。先看看她。”
胤禛抱著唐寶走進內殿的時候，小糰子己經徹底睡死了。
不是普通的睡，是那種耗盡了全部體能、西肢完全癱軟、嘴巴微張著流口水的深度昏睡。
她的左手搭在胤禛的袖口上，手指連攥的力氣都沒了，就那麼鬆鬆地搭著。
右手垂在身側，偶爾抽動一下手指，像是在夢裡還在抓什麼東西。
肚子上那隻德妃送的銀鎖滑到了側腰的位置，隨著呼吸一上一下。
佟皇貴妃站起來，走到胤禛面前，低頭看了看唐寶。
“累壞了。”
胤禛點了一下頭。
“爬了兩趟桌子，又喝了一頓奶。中間還被梁九功的嗓門嚇了一跳。”
佟皇貴妃伸手摸了摸唐寶的額頭，確認溫度正常，沒有發熱。
“把她放下吧。今晚不用喂夜奶了，讓她睡透。”
胤禛將唐寶輕輕放進搖籃裡。
動作比平時更慢了一倍。
他先將她的後腦勺擱在枕頭上，然後慢慢放下背部，最後才是腿。
每一個步驟都穩得像在放一件瓷器。
唐寶的身子碰到搖籃底部的軟褥，嘴巴癟了一下，沒醒。
她只是本能地扭了扭身子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，兩條小腿蜷起來，縮成了一個團。
胤禛將襁褓的邊角掖好，又將德妃的銀鎖從她側腰上挪了出來，放在搖籃旁邊的小匣子裡。
太子那把赤金長命鎖也解了，跟銀鎖並排放著。
一金一銀，在燈火下各自安靜。
佟皇貴妃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目光在兩把鎖上停了兩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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