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寶說不能寫在冊子上的時候，胤禛的手指還停在她牙齦上。
他沒有追問為什麼。
七歲的少年己經學會了一件事妹妹的心聲說“不能”的時候，就是真的不能。
唐寶的手指攥著他的袖口，心聲壓得極低，像是怕隔牆有耳。
【錳礦的位置在湖南。湘潭以南，後世叫做湘潭錳礦，儲量巨大。】
【但這個資訊太關鍵了。高碳鋼加錳就是彈簧鋼，彈簧鋼就是燧發槍的命脈。】
【如果耶穌會知道大清找到了錳礦、掌握了彈簧鋼冶煉法他們會怎麼做？】
【他們會在錳礦被開採之前，想盡一切辦法阻止。】
【所以這條資訊不能落在任何紙面上。只能你知道，我知道。連太子都不能說。】
胤禛的手指在她牙齦上又輕輕按了一下，然後緩緩抽了出來。
他低頭看著唐寶。
燈火映著他的半張臉，另外半張藏在陰影裡。
那雙眼睛裡的光不像七歲孩子的，倒像是一把剛從鞘裡露出半寸的刀。
“湘潭。”
他只說了兩個字。
聲音幾乎沒有從唇齒間漏出來。
唐寶的心聲確認了一遍。
【湘潭。記住就行。別寫，別說，別提。等戴梓的燧發槍樣品出來之後，彈簧一定會斷。到時候再“無意間”提起錳礦的事，讓康熙以為是戴梓自己摸索出來的。】
【把功勞給戴梓。把線索藏在技術研發的過程裡。這樣才安全。】
胤禛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一下。
是記住了的意思。
唐寶鬆了口氣，嘴巴重新含住了牛角棒。
但她剛咬了一口，牙齦上那顆該死的小牙又拱了。
這次不是輕輕拱，是猛地一頂。
像有人在她牙齦底下用錘子敲了一下釘子。
唐寶整個身子彈了一下。
牛角棒從嘴裡掉出來，她的嘴巴大張著，眼淚瞬間湧了上來。
胤禛的反應比她的眼淚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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