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禩的目光從胤禛臉上移下來。
落在了那輛楠木推車上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不是那種刻意的、討好的亮，而是一種五歲孩子看見新鮮東西時本能的好奇。
“西哥，這是什麼？”
他繞到推車前面，蹲下身，跟唐寶幾乎平視。
圓臉上的笑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。
眉毛彎彎的，嘴角微翹，一雙眼睛帶著天生的親和力。
那是種讓你看一眼就想跟他說話的親和力。
唐寶跟他對上了視線。
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對上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睛。
心聲在那一剎那飛速運轉。
【冷靜。冷靜。冷靜。】
【他現在五歲。五歲！】
【五歲的胤禩什麼都不是。】
【不是八賢王，不是奪嫡候選人，不是被康熙罵“辛者庫賤婦所生”的那個悲劇主角。】
【他現在只是一個住在惠妃宮裡寄養的、生母身份不高的、在一群哥哥里存在感不強的小阿哥。】
【但我不能不警惕。】
胤禩伸出一根手指，輕輕碰了碰推車的邊沿。
“好精巧。西個輪子？裡面還鋪了墊子。”
他抬頭看胤禛，眼神里滿是羨慕。
“是給妹妹坐的？”
胤禛的聲音淡淡的。
“嗯。”
胤禩又低頭看唐寶，笑容又深了一分。
“妹妹長得真好看。比上回見著白了。”
他的手指往前探了半寸，似乎想碰碰唐寶的臉。
胤禛的手從推杆上移開，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推車和胤禩的手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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