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老太最終被關建軍強行拉走了。
他實在沒臉繼續待在這裡,沒臉面對林舒。
回營區的路上,關老太一路小跑都追不上大步流星的兒子,只能喊,“建軍,你等等我。”
關建軍腳步頓住,站了幾秒後迴轉身,雙拳緊緊捏著,赤紅著眼看親孃由遠及近的小跑到面前。
關老太跑到關建軍身前,一邊喘著氣,一邊伸手在關建軍後背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,“你這孩子,走這麼快乾什麼?你要累死你老孃啊。”
關建軍盯著關老太,一字字問,“媽,你和爸為什麼要這麼做?為什麼啊?!”
關老太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,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,聲音弱了幾分,“還能為什麼?還不是為了你,林舒畢竟是跟你擺了酒的,在我們那邊,擺了酒就是正經媳婦。她既然嫁給了你,我哪能讓她再嫁給別人,這不是給你戴綠帽子嗎?所以我和你爸這才商量著瞞下你沒死的訊息,幫你把人留住。”
關建軍滿眼失望,“都到這種時候了,你還在說謊,在你眼裡,我是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小孩嗎?你們要真是為了我好,要真想留下林舒,你們在一開始就不該做這種缺德事,你們害了林舒,害了我,也害了你們自己。”
關老太的臉色很難看,梗著脖子喊,“是,都是我們的錯,我們該死,你爸已經死了,我現在活著也沒什麼意思,我現在就去死,行了嗎?這樣你滿意了嗎?”
關老太喊完轉身就跑,朝海邊方向跑。
關建軍再怎麼生氣,也不可能真看著一把年紀的老孃去尋死,儘管他壓根就不相信老孃會去尋死。
關建軍把關老太追了回來,生拉硬拽帶回了家屬院。
老太婆一回到家就哭著跑進房裡把門反鎖,躲屋裡哭天搶地,一會罵兒子不孝,一會罵老頭子死得太早,一會罵自己命苦。
關建軍沒理關老太,把姚玲喊進屋,問她要存摺。
姚玲站著沒動,板著臉問:“要存摺幹什麼?”
關建軍將林舒提出的賠償說了,驚得姚玲差點厥過去。
“三千六百塊?她這是想錢想瘋了吧?她怎麼不去搶?我不同意。”
關建軍沉默了一會,等姚玲平復了些情緒,這才再次開口,“這是我們關家欠她的,該還。阿玲,錢沒了還會再有,往後我的津貼一分不剩全都給你,不用再另外給我媽錢,都給你存著,行嗎?”
姚玲還是搖頭,“不行,我絕不同意。我們什麼都沒做錯,憑什麼讓我們出這個錢?誰害了她就去找誰,跟我們有什麼關係?”
關建軍看著姚玲,“阿玲,這件事我雖然不知情,但我同樣有開脫不了的責任,是我的錯,我認。這錢你要是不願意拿出來,那我就去借,只是今後的幾年,我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把津貼都交給你,希望你能體諒。”
姚玲的眼淚湧了出來,“我體諒?你要我怎麼體諒?你們關家作的孽,憑什麼要我來承擔後果?我不管,反正我不同意,借錢也不行。”
關建軍見說不通,也不想再勸了,直接點頭,“行,那就不給。”
姚玲的眼淚一下就停住了,狐疑地看著關建軍,“你什麼意思?”
關建軍已經是心力交瘁,淡淡道:“這件事如果得不到林舒的諒解,兩天內做不到她的要求,她會到部隊來找領導做主,會告我重婚。”
姚玲只覺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在軍衛所幹了這麼多年,怎麼會不清楚這種事如果真在部隊鬧起來會有什麼後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