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電筒光照在男人臉上時,男人的眉頭蹙起,看樣子快醒了。
劉小麗仔細看了看,說,“我好像看過他——”說著想了一下,一拍腦門,“想起來了,他不是我們村的,但他住在我們村西頭那邊的草棚裡,二十多年前就住到我們村裡了。”
劉小麗說著又看了那男人一眼,壓低聲道:“聽我媽說,他和他家裡那幾個人,從前是京市那邊的大資本家,五三年的時候被清算,一家子被弄到這地方來,後來就一直待在這邊。”
池文慶聽到這皺了眉,這年月,沒有人願意和這種成分不好的人扯上關係,不過他沒有立即說什麼,而是問劉小麗,“革委會那邊對他們的態度怎麼樣?”
劉小麗撇嘴,“還能怎麼樣,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,我都看到過好幾回,拿鞭子抽,還不許躲,躲了就打得更狠,小孩子都不放過,還朝人家身上撒尿。”
劉小麗顯然也很鄙夷某些人的這種做法,是個正常人都看不慣。
池文慶嘆了口氣,對林舒說,“行了,這事誰也管不了,一會人醒了,就讓他自己回去,你別多事。”
林舒明白池文慶的好意,點頭,“我知道,謝謝。”
池文慶沒再多說,帶著張四根和劉小麗走了。
池文慶走後,林舒關上院門。
葉景心問林舒,“這個人怎麼辦?”
林舒說,“先把他弄屋裡去,等他醒了再說。”
好在房間還有,暫時收留個把人是沒問題的。
林舒把人弄到西廂那邊的空房間,房間裡沒有床,但有錢月老公給打的幾個木箱子,把木箱子拼在一起,墊上草蓆,和單人小床也差不多。
“我去做飯,你時不時看一眼,要是醒了就喊我。”林舒對葉景心說。
葉景心點頭,“行,你去吧,要幫忙就喊我。”
這會已經有點晚了,林舒決定做簡單點,明天去鎮上買菜,給葉景心做頓好的。
很快,廚房那邊就飄來誘人的香氣,坐在西廂房門檻上看星星的葉景心原本不餓的,聞到蛋炒飯的香氣瞬間就餓了,肚子咕咕叫起來。
正準備去廚房看一眼,忽然聽見屋裡傳出動靜,趕忙回頭,發現躺在木箱床上的男人醒了。
葉景心開啟手電筒。
男人立即眯起眼,抬手擋住臉。
葉景心趕忙將手電筒光移開,“對不起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用燈晃你的,角度沒弄好,你沒事吧?”
男人放下手,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,又看看房間,一臉疑惑,“這是哪?”
男人的聲音乾啞的厲害,葉景心趕忙將早就準備好的水端過來,“你先喝點水。”
男人接過水,明明很渴,喝水時卻依然斯文,且沒發出什麼聲音,甚端碗的姿勢都和普通人不一樣,這種動作舉止,顯然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等男人喝完水,葉景心才解釋,“你在沙灘那頭的樹林邊暈倒了,是小舒揹你回來的,你應該是中暑了,小舒給你灌了藥,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”
男人很驚訝,沒想到他這樣的身份,暈倒在外面還會有人救他,讓他睡這麼幹淨的房間,還給他喝藥。
“我有點頭暈,身上沒什麼力氣,別的沒什麼。”男人說完四下看了看,“你說的小舒是誰?我想當面跟她道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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