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狗養的昨天吐了我一口血水,今天先弄他,我要挖下他的眼珠,剁掉他的手指,把他的皮一點一點割下來。”
肖正平喘著粗氣,身體抖的更加厲害,腦子裡開始浮現出一些畫面,那畫面很血腥,很可怕,讓他渾身戰慄不止,他不想去回憶那畫面,也不敢去回憶,拼命的想把那些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揮開,可怎麼也揮不開,許許多多的畫面接踵而來,幾乎將他淹沒,壓得他無法喘息。
這時有人喊出一個名字,“王向陽,你到底說不說?再不說老子剁了你的手。”
王向陽這個名字,就像是一個開關,打開了肖正平身上的枷鎖,他猛地睜開眼睛,扭頭朝發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,光影昏暗,他只看見兩道模糊的身影,地上躺著一個哀嚎不止的人,他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,但他知道,那是王向陽,他最好的朋友,是他能將性命交託的戰友。
王向陽快死了,他快死了,他得去救他,一定要去救他。
在這一瞬間,肖正平克服了內心的恐懼,他不管不顧的衝了上去,撲向那兩個正對王向陽施刑的男人,拼盡他的全力,去救他的戰友,哪怕將要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。
之後的事肖正平記不清了,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在行事,拼了命的撲向那兩個人,用盡全力朝他們撕打,用頭撞,用嘴咬,用手撕,用腳踢,用盡一切他能用的手段,最後他自己也倒下了,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再次醒來時,是三天後。
肖副司令員一臉憔悴的守在病床邊,見肖正平緩緩睜開了雙眼,他滿是血絲的眼裡,迸發出希冀的光芒,同時又混雜著許多後怕和擔憂。
“正平。”肖副司令員伸手在肖正平眼前晃了晃,“你看得見我嗎?”
肖正平的目光慢慢聚焦,看清了眼前的老人。
他張嘴,聲音嘶啞如被砂紙磨過,“爸,你怎麼老成這樣了?”
這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,讓肖副司令員瞬間淚崩,他緊緊抓著兒子的手,哭的說不出一句完整話。
在這一刻,他不是什麼司令員,他只是一個父親,一個希望兒子能走出妄障,忘記痛苦,重新開始生活的父親。
見父親這模樣,肖正平的眼睛也紅了,淚水泉湧。
他現在清醒了,可這些年的記憶他並沒有忘記,這些年來,他不僅折磨自己,也一首在折磨愛他的家人。
主治醫生很快趕了過來,確定肖正平恢復記憶後,也十分高興,立即給他做了全面檢查。
正在訓練的林舒也很快得到了肖正平清醒過來的訊息,結束訓練後就和黃龍小隊所有人一起去了六院。
這算是肖正平和黃龍小隊的第一次正式見面。
“我都記得。”肖正平微笑,“那天我對你們發瘋,有沒有傷到你們?”
趙柯摸摸被咬傷的胳膊,笑著說,“沒事,皮外傷。”
何紅星揉了揉被踢青一大塊的大腿,“沒事沒事,一點也不疼。”
程楓則摸著臉上的紗布說,“我的臉估計要留疤,不過沒事,林舒說會給我配祛疤膏。”
肖正平臉上露出愧疚之色,“對不起,為了給我治病,害你們受苦了。”
葉景瑞笑著說,“這種苦不算什麼,你能好起來就算對得起我們吃的這些苦。”
肖正平十分感動,目光最終落在林舒身上,“你就是林舒同志吧,謝謝你。”
林舒擺手,“別謝來謝去了,趕緊好起來,我們都等著你歸隊。”
肖正平笑了笑,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情況,雖然現在神志清醒了,想起了過去,也釋懷了一些曾經壓垮他的負能量,可他並沒有真正的完全好起來,他沒有辦法再回到從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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