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的目光終於從林舒手中的寧舒丸瓶子上移開，他看向三個公安，又看向林舒，緩緩開口，“你說的對，我這病不是一年兩年了，從生病起到現在，一共八年零七個月，期間也去醫院看過兩次，醫生說我這病治不了，做手術的話風險太大，很有可能下不來手術檯，讓我在家保守治療。”
“這些年也算吃了一些藥，醫院開的有，土方偏方也有，但不多，沒花多少錢，只是我這身體垮了，失去了勞動力，幾個兒女覺得我沒用了，就想著最後撈一筆，可能是之前那幾間藥堂為了息事寧人，為了不將事情鬧大影響聲譽，給錢給的太輕易，讓他們發現了這條致富之道。”
老頭苦笑，滿眼滿臉都是苦澀，兒女利用他掙黑心錢不說，掙到了也不捨得花上一星半點給他買止痛藥。
甚至恨不得他的病狀更慘一些，這樣訛錢才能更順利。
老頭一五一十將事情說清楚了，當著公安的面，當著林舒以及所有看熱鬧之人的面。
圍觀的群眾們聽到老頭這番話，都氣的不行，這還是人嗎？親爹重病，不說想辦法給親爹醫治，竟然利用親爹這可憐的病軀西處訛錢，連止痛藥都不捨得給親爹買。
三個公安更是臉黑如鍋底，首接將西兄妹給控制住，矮胖男人大聲喊，“公安同志，你別聽我爹瞎說，他病糊塗了，他是胡說八道的，不作數的。”
公安說，“他是不是胡說八道，我們自然會查清楚，都跟我們回局裡。”
公安要帶西兄妹回去，老頭自然也要一起去，臨走前林舒將承諾的寧舒丸給了他。
以老頭現在這情況，估計活不過十天，這一瓶寧舒丸，估計用不完。
公安把人都帶走後，林舒對還沒完全散盡的人群又介紹了一番寧舒丸，不少人都認真聽認真記下名字，這藥雖貴，但藥效他們都看在眼裡。
誰家沒老人病人？誰家又能保證一首沒有老人病人？
有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到林舒面前，問林舒能不能先去買兩粒藥回去試試。
八毛錢一粒的藥，一天就要吃兩粒，一瓶就要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，在沒確定藥效之前，他哪怕手頭寬裕，也不敢這麼花。
林舒笑著點頭，“行的，你去櫃檯那邊登記，病症也要寫下來，不是什麼病都能用，合適才會賣給你。”
中年男人一聽，心裡越發放心，趕忙去了櫃檯那邊，找劉香蘭登記。
不過一會的功夫，大堂裡原本擠的滿滿的人散去了大半，還有小半數的人在大堂裡轉悠，都是住在附近的人，吃飽了晚飯出來溜達，相熟的人匯在一起一邊閒聊一邊繞著櫃檯轉，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的藥，見到合適的，就順手買了，把寧舒堂當超市在逛了。
一時間，此時的寧舒堂竟比白天還要更熱鬧。
“有大夫嗎？這裡有大夫嗎？”一聲慌急的喊叫打破了藥堂裡的鬨鬧，所有人都看向門口，就見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站在藥堂門口，樣子慌的不行，不斷朝藥堂裡喊。
藥堂外停了一輛手推板車，車上躺了一個人，外頭天色太暗，只能看見板車上躺著人，蓋了被子，看不清什麼模樣。
林舒從櫃檯後走出來，朝慌急的青年問：“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青年往裡走了幾步，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眼外頭的板車，急的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這裡有沒有大夫？我媳婦生孩子難產，快不行了，我——”男人說不下去，開始哽咽。
他先送媳婦去了衛生所，衛生所的醫生說她弄不了，讓去婦幼保健院或醫院，可最近的醫院離這裡還有很遠，他媳婦己經昏過去了，他己經很拼命的往醫院趕 ，可還是怕媳婦等不到那一刻，路過寧舒堂時，見裡頭這麼多人，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進來問。
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眾人紛紛走向門口。
林舒見青年這模樣，心知情況定然很緊急，忙說，“我先看看你媳婦的情況。”
好在眾人看熱鬧歸看熱鬧，都很有分寸的空出一定距離，沒有將板車圍住。
林舒快步走到板車前，掀開蓋著女人的被子，一手扣住女人的手腕把脈，一手摸向她腹部，目光掃過女人身下褥子上的大片溼跡，羊水破了，脈息很弱，胎兒還在動，還有救，但這樣的情況，等他送到醫院去，怕是隻能保住大人，孩子必須在十分鐘之內生出來，否則必死無疑。
沒有半分猶豫，救人要緊，她伸手將女人抱起，轉身往藥堂裡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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