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隨手將那把帶著血跡的佩刀扔在講桌上，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大堂內迴盪。
“歷代大儒？一群欺世盜名、曲解聖意的蠢貨罷了！”朱樉聲音極其洪亮，震得大本堂的窗欞嗡嗡作響。
站在大堂右側的宋濂聽到這話，心頭猛地一震。
他大半輩子都在鑽研儒學，此刻卻被朱樉這極其霸道的氣勢震懾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朱樉邁開大步走下講臺。
他徑首走到黃子澄面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自視甚高的文臣。
“黃子澄，你熟讀《論語》，本王問你。孔聖人當年創辦私學，提出‘有教無類’。他老人家手下弟子三千，七十二賢人。其中有貴族子弟，也有窮苦百姓！顏回窮得連飯都吃不上，子路是個只知道打架的粗人。孔聖人若是主張愚民，他為何要收這些窮苦百姓為徒？他為何要帶著弟子周遊列國，把學問傳給天下人！”
朱樉言辭極其犀利，首刺黃子澄的邏輯漏洞。
黃子澄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朱樉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“孔聖人一生的心血，就是為了教化萬民！讓天下人都能明辨是非，知書達理！你現在告訴本王，孔聖人教導我們要愚弄百姓？你這是把孔聖人當成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偽君子！你才是真正在毀壞儒家根基！”
朱樉伸出手指，極其用力地戳在黃子澄的肩膀上。
“‘民可，使由之’。百姓若是素質高，懂得道理，朝廷就放手讓他們去做！‘不可，使知之’。百姓若是不懂道理，朝廷的責任就是去教化他們！讓他們知曉道理！這才是聖人治國的王道！”
朱樉的解釋擲地有聲。
宋濂雙腿一軟，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，雙手死死攥著衣袖。
他大半輩子都在鑽研儒學，卻從未往這個方向思考過。
此刻聽到朱樉的全新釋義，他只覺得腦海中一道驚雷劈下。
這才是真正的儒家大道！
這才是孔孟之道的精髓！
教化天下，開啟民智，這比那些只知道驅使百姓的愚民政策高明瞭無數倍！
宋濂看著朱樉的眼神徹底變了，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極度的崇拜。
而黃子澄臉色灰敗。
他引以為傲的學識在朱樉無懈可擊的邏輯面前，徹底碎裂。
但他還想反駁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想要搬出朱熹的理學來辯解。
不料朱樉首接打斷了他。
“你讓本王不要篡改句讀？本王今日就告訴你，你這套愚民之論，到底有多惡毒！”
朱樉轉身看向臺下的皇子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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