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樓上，雪還在落。
朱元璋披著裘皮大衣，目光仍望著北方。
他嘴上不說，臉上的擔憂卻藏不住。
朱樉站在旁邊，心裡也明白。
北伐不是小事。
徐達、鄧愈、湯和、李文忠都在北邊，二十萬大軍壓上去，打的是大明立國後的威風。
可朱棣也在。
那個倔小子年紀不大，膽子卻不小，真到了戰場上，未必肯老老實實躲在徐達身後。
朱元璋沉聲道：“老二，你說老西這趟回來，會不會變個樣？”
朱樉收回目光，笑了笑。
“父皇放心，老西從小就不是什麼軟性子。”
朱元璋瞪了他一眼。
“咱問的是這個？”
朱樉走到城牆邊，抬手拍掉欄杆上的雪。
“兒臣明白。”
他語氣認真了些。
“老西以前在宮裡，見的是書本，聽的是先生講兵法。去了北邊，見的是風雪，是刀兵，是死人。”
“這兩樣不一樣。”
朱元璋沒接話。
朱樉繼續道：“徐叔來信說過，老西初到軍中時還有些毛躁，後來跟著斥候走了幾趟，親眼看見糧道怎麼護，營盤怎麼扎，草原騎兵怎麼誘敵，性子就穩了許多。”
“前陣子小股北元騎兵襲擾側翼，老西沒有搶功，反倒勸住幾名年輕將校，讓他們先報中軍，再設伏反打。”
“這一點，就說明他長進了。”
朱元璋眉頭鬆了些，卻還是哼道：“你倒是會替他說話。”
朱樉笑道：“兒臣不是替他說話，是說實情。”
旁邊幾個內侍低著頭，心裡卻暗暗吃驚。
燕王殿下這話說得隨意，可每一句都能讓陛下安心。
他們這些人伺候在御前多年，最清楚朱元璋的脾氣。
陛下擔心兒子時，誰勸都沒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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