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月緩緩吐出一口氣,收斂了所有外放的情緒。她沒有再試圖上前,也沒有說話打擾。
只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,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雕像,清冷的眸光落在司徒玄身上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與……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凝重。
她知道,此刻的司徒玄,正處在一個極度危險也極度關鍵的節點。
若能撐過這波傷勢的反噬,他的體魄、意志、乃至對力量的掌控,必將迎來一次全新的蛻變。
若撐不過……
她沒有繼續想下去,只是悄然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極致,留意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,也密切關注著司徒玄生命氣息的每一絲變化。
時間,在寂靜與血腥中緩慢流逝。
司徒玄身上的傷口,在雲心決的引導下,流血的速度開始減緩,但離真正的止血癒合還差得遠。
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而艱難,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,每一次呼氣都帶著血沫。
冷汗浸溼了他的頭髮,混合著血水,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不斷滴落。
但他始終沒有倒下,沒有呻吟,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只有那緊閉的眼皮下,眼球在快速轉動,顯示著他正以驚人的意志力,與體內的劇痛和混亂進行著殊死搏鬥。
監控室內,冷遙茱同樣屏住了呼吸,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光幕。
以她的眼力,自然也能看出其中關竅。她的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“將傷勢延後爆發,換取瞬間無敵……好狠的心性,好絕的秘法!”
她低聲自語,眼神複雜,“這小子,對自己比對敵人還狠!難怪……難怪牧野和日月學院的那些老傢伙會把他當寶貝一樣藏起來,連‘涅槃烈凰’這種魂靈都能夠捨得從日月聯邦那兒求來給他用。”
她看著司徒玄那慘烈的模樣,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……不忍?
隨即,她將這絲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興趣與評估。
“若能撐過去……此子未來的成就,恐怕真的不可限量。或許……”
她的目光閃爍,似乎在權衡著什麼,又似乎是看到了曾經另一個人的身影......
就在這時,盤坐中的司徒玄,身體猛地一震!
“噗——!”
一大口暗紅色的、夾雜著細小內臟碎塊的淤血,被他猛地噴了出來,在面前的地面上濺開一朵刺目的血花。
噴出這口淤血後,他的臉色反而好了一絲,雖然依舊慘白,但那種死灰色褪去了一些。
呼吸也略微順暢了一點。
他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,不再有鎏金烈日的灼熱,也沒有了瀕死前的渙散,只剩下一種如同被冰水洗過般的清明與疲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