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,溫暖如陽光,藍髮藍眸,眼神清澈堅定,總是帶著讓人安心的笑容,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的唐舞麟。
另一道,冷硬如山岩,黑髮黑眸,眼神淡漠銳利,脊樑挺直如同永不彎曲的陌刀,行走在自我錘鍊的絕路上的司徒玄。
這兩個名字,代表著她此刻人生中,兩個截然不同的引力源,兩條可能導向完全不同未來的岔路。
唐舞麟……
想到他,古月的心尖便不由自主地柔軟了一下,隨即又被更深的矛盾與刺痛攥緊。
那份源自銀龍王與金龍王血脈之間、近乎本能的吸引與共鳴,強大到令她心悸。
靠近他,就像靠近一團溫暖而永恆的光源,能撫平她靈魂深處屬於魂獸共主的孤寂與暴戾,帶來一種近乎“完整”的安寧感。
那是任何理智與告誡都無法完全隔絕的誘惑。
不僅僅是血脈。
是三年東海學院的朝夕相處,是無數次並肩作戰的默契,是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,是那些瑣碎日常中積累起來的、一點一滴滲入她冰冷心防的溫暖。
他會在她皺眉時遞過來一杯溫水,會在她修煉疲憊時講一些並不可笑的笑話試圖逗她開心,會在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,哪怕自己遍體鱗傷,回頭望向她的眼神也依舊明亮而堅定。
唐舞麟就像一劑藥性複雜而強勁的催化劑。他以最純粹、最熱烈的人類情感,以及那與她同源而互補的血脈之力,不斷軟化、侵蝕著“銀龍王”那層由數十萬年責任與仇恨築起的心防,催生著“古月”這個人格中,屬於“人”的情感與牽絆日益茁壯。
她享受那份溫暖,依賴那份安寧,甚至……貪戀那份被他全然信任和需要的感覺。
可每一次沉溺,隨之而來的便是更深的恐慌與自我厭棄。
她是銀龍王,是魂獸共主!
她的肩上,是無數魂獸子民在人類壓迫下艱難求存的命運,是魂獸一族能否延續、能否復興的重擔!她怎麼可以……怎麼可以因為一個人類少年帶來的溫暖,就動搖立場,就心生軟弱?
每次離開他,回到帝天、碧姬等兇獸身邊,面對魂獸境地日益艱難的彙報,感受著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生命能量的流失,屬於銀龍王的冰冷理智與沉重責任便會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她會用最苛刻的標準審視自己對唐舞麟產生的一切“不該有”的情愫,將其視為弱點,視為危險,視為對種族使命的背叛前兆。
她試圖剝離,試圖告誡自己那只是“計劃的一部分”,只是“為了監視金龍王血脈”。
可真的只是這樣嗎?
如果只是監視,為何會因他的喜悅而微微翹起嘴角?
為何會因他的受傷而不自覺地攥緊拳頭?
為何在制定那些可能最終會傷害到他的計劃時,心中會掠過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刺痛?
與娜兒的賭約,更像是一個自欺欺人的藉口。
賭約的內容,恰恰暴露了她內心的動搖與期待——她在賭,賭人類的情感是否真的能超越種族與立場的隔閡,賭唐舞麟是否真的能成為那個“例外”。
這何其矛盾,何其危險。
而司徒玄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