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級級長那冰冷而清晰的修正提議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,在一年級新生中激起了驚濤駭浪。
王東辰等人臉色煞白,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。
他們彷彿已經預見到,未來每週都會被高年級學長像挑揀獵物一樣“指名”,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的鬥魂臺上被輕易擊敗、肆意羞辱的場景。積分被扣光,排名墊底,甚至面臨勸退的危機……
這一切,都像沉重的烏雲壓在他們心頭。
而這一切的源頭,似乎都指向了前方那個依舊翹著二郎腿,姿態悠閒得彷彿事不關己的身影——司徒玄。
然而,司徒玄對此毫無感覺,甚至覺得身後那些新生們的恐懼有些莫名其妙。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,內心嗤笑:“開什麼玩笑?人家擺明了是衝我來的,關你們什麼事?自己嚇自己。”
他甚至覺得這修正案有點意思。
向下指名?
那不是更好嗎?
省得他一個個去找那些自以為是的學長們了。
表決毫無懸念。
在五年級和六年級幾乎全票贊成,以及其他年級部分默許或看戲的票數支援下,這項明顯針對司徒玄的“指名規則修正案”順利透過。
當徐子峰宣佈議題透過,並表示學生會後續會與教委處商討具體實施細則後,整個會議室裡,高年級學員區域隱隱瀰漫開一種目的達成的輕鬆和得意氛圍。
他們看向一年級方向的目光,尤其是落在司徒玄身上的視線,充滿了戲謔和一種“看你還能囂張多久”的意味。
但與此同時,一些高年級學員,包括提出議題的五年級和六年級級長,看向司徒玄的眼神中,除了針對之意,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連他們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覺的讚賞。
這小子,明知這是個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,從始至終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那份冷靜,或者說那種深入到骨子裡的狂傲,確實非同一般。
能在這種壓力下依舊保持本色,至少這份定力和膽氣,值得他們產生那麼“一點點”佩服。
當然,僅僅是一點點而已!
很快就被“必須打壓其氣焰”的主流想法所覆蓋。
“散會。”
徐子峰的聲音落下,宣告了這次充滿刀光劍影的學生會議告一段落。
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,司徒玄便第一個站了起來。動作流暢而自然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彷彿他才是這個會場的主宰。
他依舊雙手插在褲兜裡,下頜微抬,那副“天老大,我老二”的狂傲姿態,彷彿已經化作了兩個無形的大字,清晰地刻在他的臉上——狂!傲!
他無視了身後神色複雜、惴惴不安的一年級同學,也無視了周圍那些含義各異的目光,邁開步子,當仁不讓地第一個朝著會議室大門走去。
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直,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,彷彿剛才透過的、足以讓普通新生絕望的議題,對他而言不過是拂面清風,甚至連讓他腳步停頓一瞬的資格都沒有。
看著他如此張揚地率先離場,一些高年級學員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,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微弱讚賞瞬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慍怒和“必須儘快讓他認清現實”的決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