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月垂下眼簾。
海風從她身側掠過，掀起她溼透的長髮。她的面容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片瓷器般的蒼白，眉眼低垂，長睫微微顫動。
沉默在夜空中蔓延。
良久。
她抬起眼簾。
那雙眼睛，此刻不再有清冷，不再有疲憊，不再有那刻意收斂的從容。
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平靜的暗流。
她望著司徒玄。
然後她笑了。
那笑容極輕、極淡，像初雪落在尚未結冰的湖面上，像今夜這輪海月從雲隙間漏下的第一縷清輝。
但這一次，這笑容裡沒有俏麗，沒有鮮活，沒有屬於十六七歲少女的、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只有一片——
一片王者俯視眾生時，才會有的、從容的威嚴。
古月笑了。
那笑容如月光下的海面，平靜之下，暗流洶湧。
“司徒玄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雪。
但下一刻——
“司徒玄——！”
厲喝炸開，如驚雷破海！
她周身的氣勢陡然暴漲！
那溼透的烏黑長髮在夜風中獵獵飛揚，髮絲末端開始緩緩褪去墨色，從髮梢到髮根，如潮水漫過沙灘，由黑轉灰，由灰轉銀——
直至最後一絲墨色被銀光吞沒，三千銀絲在月光下流瀉如瀑！
那不再是古月的長髮。
那是銀龍王的銀髮。
古月睜開雙眼。
那雙眼睛，此刻不再是純粹的黑色。
眼底深處泛起淡淡的銀芒，瞳孔倒豎如野獸，凌厲、冷漠、高高在上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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