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樓後面的廣場上,正在晨練的唐門弟子們紛紛停下動作,抬頭看向大門的方向。演武場上,正在對練的兩個人收住了拳腳,面面相覷。魂導工坊裡,正在除錯機甲的技師們從窗戶探出頭來,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大殿內,一群人走了出來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穿著唐門執事服的老人,面色陰沉,眉頭緊鎖。他們的身後跟著一大群人,有穿著唐門弟子服的年輕人,有穿著商人服飾的客商,有穿著星羅帝國官員制服的人,還有一些一看就是來採購魂導器的散客。
這裡是星羅帝國的軍火供應商總部。
每天在這裡進出的,不只有唐門弟子,還有來自星羅帝國各地的商人和官員。
此刻,所有人都茫然地站在大殿門口,看著廣場上那臺赤紅色的機甲,看著地上那堆碎成渣的匾額碎片。
一個穿著華服的商人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看到那臺機甲雙眼的血紅色光芒,又把嘴閉上了。
一個穿著星羅帝國官服的中年人皺起眉頭,轉頭看向身邊的唐門執事,似乎在等一個解釋。
但那個執事的臉色比他還要難看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牧野的聲音從小紅內部傳出來,經過擴音魂導器的處理,變得低沉而渾厚,在廣場上回蕩,震得那些琉璃瓦又在簌簌發抖。
“今日,是我本體宗與唐門之間的恩怨。”
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,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。
“無關人員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全部滾開!”
最後兩個字炸開的瞬間,小紅的雙眼迸射出兩道更亮的光束,血紅色的光芒掃過廣場,在每個人的臉上都留下一道紅影。
動力爐的轟鳴聲驟然拔高,從低沉的嗡嗡變成了尖銳的嘯叫,機甲的胸腔劇烈起伏,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出來。
廣場上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,那些穿著商人服飾的客商們開始動了。
不是走,是跑。
有人提著衣襬跑,有人抱著公文包跑,有人連鞋都跑掉了一隻也沒回頭撿。
一個胖乎乎的商人跑了兩步就摔了一跤,爬起來繼續跑,膝蓋上的褲子破了一個大洞,血從破洞裡滲出來,他看都沒看一眼。
那些穿著星羅帝國官服的人走得不快,但步伐很急。他們的表情很複雜——有憤怒,有無奈,有困惑,但更多的是不想惹麻煩。
唐門得罪不起,本體宗看起來也不好惹,兩尊大神打架,最好的選擇就是離遠一點。
一個年輕的官員走了幾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臺赤紅色的機甲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。他身邊的老官員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低聲說了一句“不想死就快走”,拽著他快步離開了。
不到一分鐘,大殿門口的人走了個七七八八。
只剩下唐門的人。
那些穿著唐門弟子服的年輕人,那些穿著執事服的老人,還有幾個從大殿深處走出來的、面色陰沉的長老。他們的目光落在那臺機甲上,落在機甲腳邊那堆匾額碎片上,落在機甲身後那個巨大的坑洞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