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面躺在碎石堆裡，山龍長矛從他手中滑落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。他的鬥鎧沒有了，他的鱗片沒有了，他的武魂附體狀態解除了，他的體型恢復到了正常人的大小。
他就那樣躺在那裡，像一座坍塌的山峰。
看臺上的三十萬人在這一刻全部安靜了。
不是那種“大家都安靜下來”的安靜，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、更本能的安靜。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，所有人都在等它碎完。
司徒玄站在龍躍身邊，低頭看著他。
司徒玄的呼吸還是那麼平穩，身上還是那麼幹淨，表情還是那麼淡漠。
但他的眼底，那抹猩紅的兇光還在。
他就那樣站著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像。
龍躍躺在碎石堆裡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，像一片落葉在湍急的河流中打轉。他聽到了什麼聲音，很遠，很模糊，像是從水面上傳來的。有人在喊他的名字，有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，那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龍躍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然後是手腕，然後是手臂，然後是肩膀。
他的身體在顫抖，不是恐懼，是疼痛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，皮膚在疼，肌肉在疼，骨骼在疼，經脈在疼，臟腑在疼，甚至連牙齒都在疼。
但他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回到他的身體裡。
龍躍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到的是體育場的穹頂，魂導燈光的白色光芒刺得他的眼睛一陣痠痛。他眨了眨眼，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。
他聽到了看臺上傳來的聲音。不是歡呼，不是咒罵，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聲音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祈禱，有人在嘶吼。
龍躍的手掌按在碎石上，撐起自己的身體。他的手臂在發抖，手掌在碎石上打滑，但他沒有停下。他用盡一切力氣，拼死站了起來。
他的雙腿在發抖，膝蓋在打顫，腰桿在搖晃。他的衣服碎了，皮膚上全是淤青和傷口，血水從他的嘴角、鼻孔、耳朵裡滲出來，順著他下巴的輪廓往下滴。
但他站起來了。
龍躍抬起頭，看著面前的司徒玄。
他的眼睛已經腫得只剩下一條縫，但那條縫隙裡燃燒著的東西，讓司徒玄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。
那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不是不甘。
是倔強。
一種純粹到近乎愚蠢的倔強。
龍躍張開嘴，喉嚨裡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。
“我……還能打……”
聲音很輕，輕到幾乎只有司徒玄聽得見。但那三個字裡麵包含的東西，重到讓司徒玄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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