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問你一件事。這裡就是龍谷的入口嗎?”
司徒玄的目光越過老者的肩膀,看向老者身後的小屋。那小屋孤零零地立在山頂上,四周沒有任何其他的建築。小屋的後面就是懸崖,懸崖下方是翻湧的雲海。
老者拄著柺杖,緩緩轉過身,看向懸崖的方向。他的動作很慢,慢到像是在用慢動作播放。但他的身體很穩,柺杖點在岩石上,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“是的。”
老者點了點頭,聲音平靜。
司徒玄邁開步伐,朝著山崖邊緣走去。
他走過老者的身邊,距離不到兩米。他走過小屋的門前,距離不到一米。他走到山崖的邊緣,腳下是萬丈深淵,眼前是無盡的雲海。
他就那樣站在山崖邊上,衣袂在風中飄動,長髮在風中飛揚。他的背影在雲海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高大,也格外孤獨。
老者看著司徒玄的背影,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他在這裡守了很多年,守了很多很多年,見過形形色色的人。有來尋找龍谷的,有來瞻仰遺蹟的,有來碰運氣的,有來尋死的。但他從沒見過一個人,像司徒玄這樣,站在龍谷的入口前,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片普通的風景。
老者拄著柺杖,緩緩走到司徒玄身後,距離數米處站定。
“年輕人,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害怕我對你動手嗎?”
老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,還有一絲好奇。他是唐門的人,司徒玄殺了唐門的人,廢了唐門的人,讓唐門在星羅帝國的分部顏面掃地。按道理來說,他應該對司徒玄動手。但他沒有,不是不想,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告訴他,最好不要動手。
司徒玄沒有回頭。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雲海的盡頭,落在那個他感知中的空間波動最強烈的位置。
“要動手就動手,婆婆媽媽的,難怪你這麼老還沒有踏入極限。”
司徒玄的聲音滿不在乎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。他的語氣裡沒有嘲諷,沒有挑釁,只是一種純粹的、發自骨子裡的不在乎。
老者張了張口,滄桑的臉頰上閃過一絲無語的表情。
他活了一大把年紀,見過狂的,沒見過這麼狂的。
見過不尊重長輩的,沒見過這麼不尊重長輩的。他的修為雖然不敢說是當世最強的那一梯隊,但也是一隻腳踩在極限鬥羅門檻上的人。放在外面,隨便哪個帝國都得把他供起來。
結果在這小子嘴裡,就成了“婆婆媽媽的老傢伙”。
老者搖搖頭,苦笑一聲。
“你們本體宗都這麼霸道嗎?”
司徒玄輕哼一聲。
“知道你還問?”
老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。本體宗的人霸道,這是整個魂師界都知道的事情。從本體宗創立的那一天起,這個宗門就以霸道聞名。他們不講道理,只講拳頭。他們不和你辯論,只和你打。他們不和你談條件,只讓你服從。
哪怕萬年前宗門沒落,如今不過是剛剛崛起,那種與生俱來的強勢依舊不曾改變分毫!
但老者並沒有生氣。
他的脾氣似乎相當好。被司徒玄懟了一句,他沒有發怒,沒有變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