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玄大口喘著氣，左臂依然保持著前伸的姿態，五指間還殘留著古月娜手腕的溫度。他的身上插著兩柄龍槍，右臂幾乎被撕裂，左腿被絞出一個血洞，腰側的肋骨斷了三根，胸口還有一個拳頭大的貫穿傷。鮮血從他的身上不斷湧出，在地上匯成一片血泊，但他的腰桿依然挺得筆直。
就在這時，一聲淒厲的龍吼從身後傳來。
那聲音蒼涼而悲壯，彷彿千萬年積攢的憤怒與不甘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。
龍吼聲中蘊含著無與倫比的厚重氣息，那是大地的力量，是山龍王的本源之力。
司徒玄原本兇猛的攻勢猛然一滯。
無窮無盡的重力宛若頂天高山壓在他的身上。
那股重力比之前山龍王龍魂釋放的任何一次都要強大，強大到他的骨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，強大到他的肌肉開始撕裂，強大到他的皮膚表面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。
哪怕如今的身軀已經達到了六轉金身圓滿、肉身如同無漏金身的地步，在這股重力之下，也不得不滲出血液，撕裂肌肉。他的膝蓋彎曲，他的腰桿彎曲，他的身體被一點一點地壓向地面。
司徒玄艱難地轉過頭，看向山龍王龍魂的方向。
山龍王的龍魂懸浮在空中，它的魂體已經殘破不堪，棕褐色的光芒幾乎完全消散，只剩下一個灰白色的核心還在微微發光。
它被司徒玄的煞氣和火焰侵蝕得千瘡百孔，能量已經所剩無幾，隨時都有可能消散。
但它那雙棕色的巨眼，依然死死盯著司徒玄。
它的目光從司徒玄身上移開，看向古月娜。
那雙棕色的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有憤怒，有不甘，有怨恨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、無法言說的悲傷。
它憎恨龍神。
它憎恨龍神將原本昌盛的龍族打落神壇，憎恨龍神將龍族拖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如果不是龍神的野心，龍族不會隕落，不會被那些簡陋的神明鳩佔鵲巢，不會在這片荒涼的龍墓中曝屍千萬年，更不會從統治數個位面的霸主淪為一縷縷苟延殘喘的殘魂。
但這股憎恨不能夠加在古月娜的身上。
她是銀龍王，哪怕是龍神分裂而出的一半，也依舊秉承著復興魂獸一族的執念。
她繼承了龍神的睿智神格，也繼承了龍神對魂獸一族的責任。
她是魂獸的共主，是龍族最後的希望。
身為山龍王，身為龍族九大龍王之一，它選擇敬仰這位新一代的魂獸共主。
那麼，也該讓它這個舊時代的老傢伙發揮發揮餘熱了。
山龍王的龍魂猛然一震。
棕褐色的光芒從它的魂體核心中湧出，但不是向外擴散，而是向內收縮。它的魂體開始縮小，從數百丈的身長迅速縮減到百丈、十丈、一丈。
那些殘破的魂體碎片在收縮的過程中化作光點，重新融入核心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