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玄站在他身後,沒有說話。他看著冥王的背影,那個被黑色重鎧包裹的脊背挺得筆直,但不知道為什麼,他感覺那個背影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。
“你的意志在迷茫。”
冥王忽然說。
司徒玄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嗤笑一聲,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屑。
“我在迷茫?”
冥王點點頭,但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回答司徒玄。他緩緩張開雙手,像是在擁抱那片虛幻的星空,又像是在接納那片荒涼的大地。
“自從厭倦於追尋,我已學會一覓即中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遙遠的時間盡頭飄來。
“自從一股逆風襲來,我已能抗禦八面來風,駕舟而行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忽然轉過身。那戰甲面具下的幽藍眸光,直直地刺入司徒玄的眼睛裡,刺入他的身體裡,刺入他的內心裡。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虛妄,看穿一切偽裝,直接看到他靈魂最深處的角落。
“司徒玄。”
冥王的聲音不再低沉,而是變得清晰而有力。
“你的內心堅韌不假,你的意志如熊熊火焰不假。但是,在踏上巔峰的道路上,你的意志一直在變動。”
他抬起右手,強悍的異能量從他的掌心中湧出,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團火焰。那團火焰在空中搖曳,忽明忽暗,忽左忽右,像是一隻在風中掙扎的飛蛾。
“就好像這火焰一樣。”
司徒玄看著那團火焰,沉默著。
“火焰本身沒有錯。錯的是風。風往哪裡吹,火焰就往哪裡倒。你的意志就像這團火焰,堅韌,熾烈,但你一直在被風吹動。”
冥王握緊手掌,火焰消散在空氣中。
他看著司徒玄,那雙幽藍的眼眸中沒有責備,沒有說教,只有一種平靜的、如同長者看待後輩般的溫和。
“變強是對的,掌控自己的命運是對的,追尋巔峰也是對的。這些都沒有錯。”
冥王的聲音緩慢而清晰。
“可錯就錯在你忘記了在變強的道路上,在掌控命運的道路上,在追尋巔峰的道路上停一停,慢下來。”
司徒玄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他垂下還在顫抖的右臂,用左手按了按肩膀上的傷口,那裡的肌肉還在蠕動癒合,一陣陣刺痛從傷處傳來,讓他的思維變得更加清醒。
“慢下來?”
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明顯的不解,甚至有一絲煩躁。
“我不明白,這是什麼道理?”
司徒玄伸出左手,五指張開,然後猛然握緊,拳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他抬起頭,正視著冥王的眼睛,那雙淡漠的眼眸中燃著一團火。
“這個世界向來是殘酷的,強則強,弱則亡。我慢下來了,別人就追上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