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起來並不蒼老，但他的眼睛裡裝著的東西告訴司徒玄，這個人經歷過太多太多，多到足以讓任何人的靈魂都變得沉重。
冥王伸出手。
那隻手也在變得虛幻，手指的邊緣已經開始變得透明，但他還是伸出了手，輕輕地落在了司徒玄的肩膀上。
司徒玄能感覺到那隻手的分量。不是物理上的重量，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，像是有一座山壓在他的肩膀上，又像是有一道光照進了他的靈魂深處。
“我能教給你的事情不多。”
冥王的聲音變得很輕，輕到像是在對一個後輩做最後的囑託。
“但你需要記住。”
他鬆開按在司徒玄肩膀上的手，緩緩張開雙臂，像是在擁抱這片正在消散的天地，又像是在接納某種早已經註定的命運。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釋然的笑，那種笑容中沒有遺憾，沒有不甘，只有一種通透的、看穿了一切的平靜。
“噴泉的高度不會超過他的源頭，一個人的力量，也絕對不會超過他心中的信念。”
司徒玄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用意志去揮拳。”
冥王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有力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司徒玄的靈魂深處刻下了烙印。
“戰勝自己，戰勝命運。”
他收回張開的雙臂，重新看著司徒玄，那雙幽藍的眼眸中滿是笑意。堅毅的臉龐上，那道笑容溫和而坦蕩，像是一個老友在向另一個老友道別。
“或許將來有一天，我們能夠相遇。”
他的聲音開始變得縹緲，像是在風中飄蕩的絮語。
“屆時，再好好的打上一場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冥王的身體徹底變得虛幻。
他的輪廓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化作無數點幽藍的光芒，像是夜空中最黯淡的星辰，一顆一顆地從他的身體上剝離，然後緩緩升向天空。那些光芒在空中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做最後的停留，然後全部消散在了無邊的黑暗中。
司徒玄站在原地，仰著頭，看著那些光芒消散的方向。
他伸出了手，像是在抓什麼東西，但他的手指只抓住了空氣。他的手懸在半空中，停了很長時間，然後慢慢地放了下來。
“噴泉的高度不會超過他的源頭。”
司徒玄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，聲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。
“一個人的力量，也絕對不會超過他心中的信念。”
他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緩緩吐出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，這片幻化而出的天地已經開始破碎。
暗紅色的天穹從中間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天幕上方撕下了一塊布。裂縫的邊緣在燃燒，暗紫色的火焰舔舐著天空的裂口，將那些厚重的鉛雲燒成灰燼。
遠處的石柱一根一根地倒塌，砸在地面上激起的塵土飛揚到半空中，又被不知道從哪裡吹來的風吹散。那些風化的岩石在崩塌，那些荒蕪的沙地在塌陷，整個空間都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走向崩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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