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魔族。
不是幾十個，不是幾百個，而是成千上萬，甚至更多。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，將深坑團團圍住。它們的種類各不相同，有的身披黑色甲殼，揮舞著巨大的前肢，那是雙刀魔。有的人形直立，渾身尖刺，眼睛泛著綠光，那是狂魔。有的懸浮在半空中，身上長著好幾隻眼睛，周圍環繞著黑色的能量光暈，那是魔眼術士。
它們排列得整整齊齊，就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。最外圍是身披重甲的雙刀魔，它們組成了厚實的肉盾防線，將自己的身體當做盾牌擋在最前面。肉盾防線的後面是狂魔，它們躁動不安，前肢在下意識地揮舞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，等待著衝鋒的命令。狂魔的後方是魔眼術士，它們漂浮在半空中，六隻或者八隻眼睛同時閃爍著暗紫色的光芒，在醞釀著某種黑暗魔法。
肉盾，戰士，法師。
這是一支完整的、成建制的軍隊。
司徒玄站在深坑中心，環顧四周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莫名的，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段資訊，不是聲音，不是文字，而是一種直接灌輸進意識中的理解。就好像這些資訊一直都在他的腦子裡，只是現在才被喚醒。
星海巨鯨要去捕食，讓他自己在這顆星球上放牧一段時間，吃飽喝足了再來接他。
放牧。
司徒玄滿臉黑線。
這個畜生不會真的把他當寵物來養了吧？他堂堂一個六十九級魂帝，一個在宇宙深空中枯坐不知多少歲月的修行者，一個連冥王都要稱讚幾句的戰士，在這頭巨鯨眼裡就是一個需要被吐出來放牧的寵物？
他的臉黑得像鍋底。
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。
周圍的魔族開始騷動，那些低階魔族的靈智很低，低到幾乎等同於野獸，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，深坑中的這個生物不是魔族，而是人類，是魔族最憎恨的食物。
它們沒有立刻衝上來，不是因為它們有戰術，而是因為它們懼怕那股從天而降的衝擊力。那股力量太強了，強到連它們當中最強的金紋雙刀魔領主都感到了威脅。
但恐懼不會持續太久。
司徒玄深吸一口氣，煙塵嗆得他的喉嚨有些發癢。他咳嗽了一聲，然後抬起頭，環顧四周，那雙淡漠的眼睛掃過那些黑色的、綠色的、紫色的身影，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。
“各位，初來乍到，可以先聽我解釋一下嗎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這片寂靜的深坑中卻格外清晰。那些魔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，但它們能感覺到這個人類身上散發出的氣息，那是一種與它們所認知的人類完全不同的氣息。
沉默持續了片刻。
然後一個聲音從魔族大軍中響起，那是高階魔族的語言，低沉而沙啞，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。
“人類，殺！”
司徒玄聳了聳肩。
“看來是說不通了。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那些嗜血的狂魔就已經先動了。
它們的靈智是所有低等魔族中最低的，低到連恐懼都壓不住它們的殺戮本能。在聽到那個“殺”字的瞬間，那些綠色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，像是無數盞被點燃的鬼火，然後它們的身體就像是一道道離弦的箭，從魔族的陣列中衝了出來。
狂魔的速度很快，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殘影。它們的前肢上長滿了尖刺，每一根尖刺都散發著暗綠色的光芒，那是劇毒的徵兆。它們的嘴巴大張著，露出滿口利齒，口水從嘴角飛濺出來，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黏稠的弧線。
數百隻狂魔同時衝鋒，地面在它們的腳下震顫，塵土飛揚，殺聲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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