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芷晴繼續道:“我的印象也不太深刻了,只記得他高中的時候好像不太聽話,經常鬧離家出走什麼的,挺多人議論。”
陸錦一有些驚訝,青春期叛逆很正常,但是放在盛瀾身上……真是難以想象。
“然後就是他上大學的時候,那個照片你看過的,他不知道在弄什麼,交了挺多朋友,打扮得很張揚。放假了不怎麼回來,畢業後也沒回來,在外面闖蕩,然後……”李芷晴抬起頭,終於說到重點,“他外婆病逝了。”
陸錦一心頭一緊,坐直了身體,看著李芷晴,小福感覺到他在緊張,哼哼地蹭過來,用爪子扒拉人的小腿,可陸錦一暫時無心回應。
“那個時候我已經上中學了,平時住校,學習也忙,所以具體其實不太清楚,只記得……”李芷晴遲疑了下,才繼續道,“辦喪事的時候,盛瀾哥在門口跪了很久很久。”
李芷晴垂眸,回憶起五六年前:“我們這吧,有個說法,老人辦喪事的時候,家裡的小輩要跪在家門口,跪的人越多,時間越久,人在走後才會過得越好。”
那時的汀瀾還沒翻新,因為老人的身體難以支撐,已經歇業很久,院落裡的雜草無人搭理,長得亂七八糟,只有中間被踩出一條窄窄的小路。
盛瀾是家裡唯一的小輩,也是家裡唯一剩下的人,他孤零零地跪在那條小路上,對著安靜無人的房屋,面無表情沉默不語。白布簾子隨著海風微微飄起,油燈上的火苗晃晃悠悠卻沒熄。
冬天的海邊很冷,陣陣涼風刺骨,李家人幾次去拉,卻拽不動這個像雕塑般的男人,清婆婆生氣地站在一旁將他大罵了一頓,隨後領著全家人離開,不許他們再去勸人。
直到第二天下午,李芷晴穿著校服準備返校,腳踏車經過汀瀾門口的路,她看見那人依舊孤零零地跪在原地,只是身上多了件灰撲撲的棉襖,她認出了那棉襖,主人似乎是那個賣餛飩的怪老頭。
“我們都不知道他跪了多久,只是那天之後,他就留了下來,”李芷晴結束回憶,“然後……”
“用賺到的錢翻新裝修了房子,開起了民宿和餐館。”陸錦一接著李芷晴的話說出了盛瀾後來的故事。
“差不多就是這樣,”李芷晴點點頭,“我知道的只有這些。
“謝謝你告訴我。”陸錦一微笑。
“沒事,我就回家了,你快回去吧。”李芷晴揮揮手。
穿過黑暗安靜的石階,陸錦一低著頭糾結,是否要問盛瀾這些事,畢竟這應該不算是美好的回憶。
一人一狗回到汀瀾時,店裡的燈竟已經熄了,他走進去喊:“盛瀾?”
二樓的門開啟,露出盛瀾的腦袋:“回來了啊,快上來吧,外面好熱。”
“你朋友走了?”陸錦一邊幫小福擦腳邊問。
盛瀾坐在沙發上:“嗯,他是週末兩天過來的,明天還要上班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陸錦一走到盛瀾面前,微眯著眼問,“晚飯吃了沒?”
“吃了。”盛瀾回答,沒有看陸錦一,而是歪著身子撫摸趴在沙發上小福,洗完澡第一天,小福擁有上床權以及上沙發權。
“吃什麼了?”陸錦一察覺到異常之處,追問道。
盛瀾遲疑了下,才道:“和朋友去街口新開的那家麵館吃了面,那家味道還挺不錯的。”
“那家店今天根本沒開門。”陸錦一剛經過了那裡,當然看見了歇業通知,“盛瀾,你騙我。”
盛瀾笑了下:“哎呀,我那朋友急著回家,我一個人,也沒什麼好吃的。”說完,他伸手去牽陸錦一,想讓對方坐到自己身邊。
陸錦一晃了下手臂,躲開盛瀾的手,男人臉上的笑容一僵:“……你生氣了?”
陸錦一站著,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盛瀾,認真道:“不吃飯是你自己的選擇,沒飯吃的又不是我,我頂多擔心你,不會因為這個生氣。但是我不喜歡你騙我,即使是為了防止我擔心,我也不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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