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鐵到站,抵達目的地的乘客自然要起身離開車廂。
它們動作僵硬,卻又整齊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。
按照正常的發展,接下來,它們大概會蜂擁著湧出車廂,化作一群毫無理智的嗜血怪物,撕咬啃食站在候車廳裡的一切活物。
但星野源可沒有功夫等它們按劇本繼續走下去。
他一步踏出,率先走向車廂入口,視那些怪異的乘客為無物,然後在第一個湧出車廂的活死人伸出手臂想要觸碰他的前一瞬間,一縷紅紫色的火苗順著那隻活屍的指尖躥了出去。
然後,就像是一點火星落入了乾燥的棉花堆裡,轉瞬間,火星擴散成為火海,恐怖怪異的活屍在面對這些紅紫色的業火時,就仿若雪花遇上了開水,那是字面意義上的轉瞬即逝。
當擁擠的車廂重新變得空蕩蕩時,空氣裡彷彿還回蕩著那些活屍的哀嚎。
不過,並沒有人對眼下發生的這一幕感到意外,即使是對神秘側、對星野源最無瞭解的佐藤伊織,也早已經麻木。
看到星野源第一個走進了車廂,外面的幾人也連忙跟上,不過走在最後的淺羽信一卻停在了車廂門前沒有走入。
他只笑著朝星野源道:“你送他們回去吧,我是懶得浪費這時間了,到了外面記得問問悠介,看他有沒有興趣進來玩玩,我有預感,這裡可能會有什麼大事要發生——”
星野源沒說話,衝他微微點頭,然後一揮手,車廂門便被一股不可抗力強硬地合攏了。
地鐵很快開動,列車行駛起來的轟隆聲響重新填滿隧道,反倒車廂內,卻迎來了一段長達十多分鐘的寂靜。
星野源抱臂坐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,閉目養神,玉藻前坐在他身邊,靠在他的身上,有樣學樣地閉著眼,不過看起來她更是困了,想要睡覺……
麻木的佐藤伊織眼神空洞,顯然今天所經歷的一切對她的刺激過於巨大,已經讓她的大腦完全處於宕機的狀態。
中野植樹本就不愛說話,跟其他人又不太熟,只一個人默默坐在角落,不時低頭看一眼手機是否有了訊號。
在這樣的氛圍下,最為跳脫的清水優與鈴木澤美,也都在對視後,耳觀鼻鼻觀心地保持了沉默。
一路無話,直到地鐵在四谷三丁目站停駐。
熟悉的開閘放氣聲中,地鐵車廂敞開,星野源睜開眼,但就在下一刻,他豁然起身,眉梢微揚的同時,猛然抬手做出了一個拉扯的動作。
霎時間,車廂內的其他人都悚然發現自已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,並在下一刻就如同被同一個人抓著繫繩的氣球般靠攏在了一起——
骨白色的晶體驟然浮現,飛快形成一隻巨大的晶體大蛇顱骨,將所有人都護在其內部。
從星野源起身,到大蛇顱骨構建完畢,整個過程都還不到一秒鐘的時間,而也幾乎正是這不到一秒的時間過後,大地震顫起來,在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響聲裡,明明本該無比堅固的地鐵車廂,就如同紙糊的一般變形破碎了。
恐怖的爆炸涵蓋並席捲了這裡,大蛇顱骨之外的一切,都摧枯拉朽般地被湮滅了。
充斥視野的熾白光芒褪盡後,呈現在眼前的,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坑洞,地表焦黑,電弧閃爍,黑色天幕上降下的雨水落在地面上,也只在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音後,飄散成一縷縷白煙。
星野源面無表情,他揮散大蛇顱骨,仰頭看向天空,除了烏雲和雨點以外什麼也沒有。
剛剛的那一擊,很熟悉,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。
那如洪流宣洩般的雷霆之力,那宛若正午耀陽般的煌煌正氣,這分明就是他先前用以誅殺那個騎乘赤朱羽雀的SS超凡者的那一道五雷正法。
——他打向那個超凡者的一擊,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形式,降臨在了他的頭上。
是那個世界的特殊機制?還是說,被自已雷光湮滅的那人壓根就沒死,甚至反而還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,將自已打出去的雷法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下來,並在剛剛全部奉還給了自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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