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,對於這些,她同樣不在意。
走到靠牆的梳妝檯前,她蹲下身,手指在梳妝檯底部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處摸索。
那裡曾是她藏匿最珍貴物品的地方。
然而指尖觸到的,只有冰冷的木頭和一層薄灰。
沒有……
她面色依舊平靜,唯有那漂亮的眉梢間閃過失望。
然而就在下一瞬間,一個低沉而威嚴,帶著難以言喻疲憊感的聲音,毫無徵兆地在門口響起:“卡洛兒。”
卡洛兒呼吸一滯,繼而不禁微微撇嘴,緩緩轉過了身。
門口,一個穿著深色絲絨睡袍的高大身影站在那裡。
月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,勾勒出他深刻的輪廓和花白的鬢角。
莫里斯家族的現任族長,她的父親——萊克里多·莫里斯。
他站在門口,並未踏入房間,只是沉默地看著她,那雙曾經無比銳利的眼睛,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渾濁而複雜,裡面翻湧的情緒多到像是要滿溢位來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,只剩下灰塵在微弱的光柱裡緩慢漂浮。
“為什麼要回來?”萊克里多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怒意,更多的卻是一種沉甸甸的無力:“聖裁庭的追殺令還在,你的懸賞在暗網上釋出的到處都是,整個義大利神秘側都在通緝你!你想把最後的災難也帶回莫里斯家族嗎?”
卡洛兒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嗤笑了一聲:“災難?”
她歪著頭,藍粉色的髮絲滑落頰邊,蔚藍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溫度,只有一片冰封的譏誚:“莫里斯傢什麼時候怕過災難?或者說,你們不是早就習慣把我當成災難本身了嗎?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,靴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對峙。
“放心,尊貴的族長大人,我對這個家沒有任何興趣。”她的目光掃過這間被徹底抹去她痕跡的房間,語氣淡淡:“我只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萊克里多眉頭緊鎖:“這裡沒有屬於你的東西!在你犯下罪行的那一刻起,你就……”
“我母親的項鍊。”卡洛兒猛地打斷他,她半眯著眼,身上危險的氣息西溢開來:“在哪?”
在卡洛兒提到“母親”兩個字時,萊克里多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,臉上那冰冷威嚴的面具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他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種卡洛兒從未聽過的、近乎嘆息的沉重:
“……那不屬於你,卡洛兒。”
“哈……”沒有忍住,卡洛兒笑出了聲,她抬起手,來自於泣澤女神的漆黑鐮刀出現在了她的手裡:“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,她不屬於我?難道屬於你這個在她葬禮後不到一年就另娶他人的丈夫?還是屬於那個整天裝腔作勢,覬覦家族權力的新夫人?”
萊克里多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嘴唇緊抿成一條蒼白的首線,胸膛微微起伏,顯然在極力壓制著怒火。
但最終,他沒有爆發。
他只是用一種更加複雜、更加疲憊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刺、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燒燬的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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