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不久前倫敦上空那片遮天蔽日的雷雲,那些劈落在聖保羅大教堂穹頂上的紫霄神雷,那幅籠罩了整個天空的八卦陣圖,以及那個懸浮在風暴中心逼得教皇后退的黑髮少年。
事實上,他早在大半年前就知道,這個世界的法則己經變了,變得不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夠理解和掌控的。
他需要記住,在這座重新恢復了繁華與秩序的城市裡,有些規則是不能觸碰的。
“我只是個做生意的。”中年男人輕聲說:“我只想過點安穩日子。”
年輕人看了他一眼,嘴角重新浮起那抹笑意:“那你來倫敦就來對了。”
他朝前方那片被車流堵死的路面揚了揚下巴:“你看,現在全世界能過安穩日子的地方,還有幾個?那些有錢人,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往倫敦鑽?”
中年男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。
高架橋兩側,那些曾經在混亂中破損的建築大多己經修繕完畢,嶄新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。
遠處,幾座塔吊正在轉動,新的樓宇正在拔地而起。
倫敦,這座古老的城市,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新生長。
而那些湧入這座城市的人潮,也在為它的復甦注入源源不斷的血液。
“安定本身就是奢侈品,來倫敦就能買到這份安定,那自然有的是人趨之若鶩。”
中年男人沒有接話。
他重新抬起頭,望向遠處那片被熱浪扭曲的天際線。
城市的輪廓在陽光中顯得有些失真,像是一幅正在被蒸發的油畫。
“你說,那位……他知道這件事了嗎?”
年輕人側過頭,看了他一眼。
“誰知道呢?雖然知道不可能,但還是希望他不要知道吧。”
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。
大家都是做父親的,他很明白,如果是自己的女兒遇到了襲擊,他肯定會十分生氣,而人和人之間,生氣的後果可不能一概而論,而不巧,那位小公主有一個生起起來整個世界都得抖一抖的父親……
他緩緩搖上了車窗。
“叭——!”前方傳來一聲鳴笛,車流終於開始緩緩移動。
中年男人踩下油門,邁巴赫緩緩向前駛去。
他沒有再說話,也沒有再鳴笛。
他只是安靜地開著車,跟著前方那輛黑色的奧迪,一點一點地挪動著。
周圍的車流也在緩緩移動,鳴笛聲漸漸稀疏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輪胎碾壓柏油路面的沙沙聲。
大概是訊息漸漸流傳開來,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吧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