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和尚說罷，又嘆一聲：“也罷。”
他抬起手， 枯瘦的手指在虛空中一點。
他手中那柄一首拄著的禪杖，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託舉，從泥濘的地面上緩緩升起，懸浮在半空中。
禪杖頂端的銅環開始自行碰撞，發出密集而清脆的聲響，那聲音起初雜亂無章，但很快便匯聚成一個統一的頻率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梵唱。
金色的光芒從禪杖內部透射出來，越來越亮，越來越亮，將周圍幾米內的雨幕都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金色。
那些落在禪杖上的雨水，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便蒸發成白色的水汽，升騰而起，又被風吹散。
光芒散去時，禪杖己經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梵文。
那梵文不過巴掌大小，周身流轉著淡淡的光暈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擁有生命般在緩慢地呼吸。
老和尚伸出枯瘦的手，將那枚金色梵文輕輕托住。
他的動作很輕很慢，像是在託舉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然後，他走到駕駛座的車窗邊，將手中的金色梵文遞了過去。
“施主且去，此物會為你指路。”
葉星源垂眸看著他掌心那枚還在流轉著光暈的梵文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，他伸出手，接過了那枚金色梵文。
老和尚見他收下，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幾分，彷彿放下了什麼積壓己久的心事。
葉星源握著那枚金色梵文，異色的眼眸抬起，落在老和尚臉上。
“多謝。”
老和尚笑著搖了搖頭，並沒有接受他的道謝。
然後，他便轉過身，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。
雨水從他斗笠的邊緣滴落，在他身周形成一圈細密的水簾，將他的身影襯得更加朦朧而虛幻。
他一腳踏入雨幕深處，一邊走，一邊吟唱著什麼。
一字一句，如同古寺晨鐘，悠遠而綿長。
“山水千萬重，此去無相逢。一缽千家飯，孤身萬里遊。青目睹人少，問路白雲頭……”
吟唱聲漸漸遠去，他的身影也漸漸淡去，像是融入了那片灰濛濛的雨幕中，再也分不清哪裡是雨，哪裡是霧，哪裡是他。
最終，連那點模糊的輪廓也徹底消失了。
清水優收回目送老和尚離去視線，轉過頭，小心翼翼地看向駕駛座上的葉星源，輕聲問道：“那個……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呀？”
葉星源低頭，異色的眼眸落在掌心裡那枚金色梵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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