贊因墜落的那一刻，時間彷彿被誰猛地攥住，又在下一瞬鬆開。
暗紅色的血從法袍下襬洇開，滲入石板縫隙，又被夜風捲起的灰塵半掩。
場上所有的目光，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。
那些正與皇家騎士團交戰的超凡者們，那些剛剛還在以列陣之勢向前推進的黑色身影，在贊因墜落的那一刻全部出現了短暫的停滯。
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按下了暫停鍵，將所有人的動作都凍結在了半空中。
聖裁庭的方陣最先潰散。
那些裹著深色長袍的超凡者中，有人發出了某種近乎哽咽的聲音。
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贊因意味著什麼，聖裁庭的支柱，義大利的天空，法神。
而現在那根支柱折斷了。
那片天空坍塌了。
一名聖裁庭的高階超凡者站在方陣的最前方，手中的能量凝成的長劍還保持著格擋的姿勢，但劍尖在微微顫抖。
他身後，另一個年輕些的超凡者己經丟掉了武器。
那柄短杖“哐當”一聲砸在石板地面上，滾了兩圈，撞上一塊碎石邊緣停住。
年輕超凡者轉身就跑。
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凍結的湖面。
裂紋從中心向西面擴散。
那些原本還勉強維持著陣型的黑色人潮，在贊因墜落後的數十息內迅速崩潰成無數散亂的個體。
有人丟下武器轉身狂奔，有人站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腳步，也有人嘶喊著什麼向前衝了幾步，又猛地停住。
聖裁庭的方陣如同被潮水沖垮的沙堡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。
而在天穹之上，教皇莫爾斯己經停下了與弗嘉麗婭的交鋒。
他懸停在半空中，蒼老的眼眸透過夜風與殘存的光芒，望向葉星源的方向。
那張總是平靜如水的臉上，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裂痕。
弗嘉麗婭沒有趁勢追擊，她只是站在那片深紫色的漣漪邊緣，遠遠地注視著教皇的反應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教皇沉默。
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天穹深處那道身影上，彷彿要用那雙蒼老的眼睛將此刻的景象一寸一寸地刻進記憶裡。
片刻後他開口了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他殺了贊因。”
“是的。”弗嘉麗婭說：“他殺了贊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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