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還在冊。”
韓守山聽到這句，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他咳了兩聲，啞著嗓子道：
“在冊就好。”
“在冊，門就還在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幾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過了會兒，許觀山忽然笑了。
“先別說這些喪氣話。”
“牌匾都扶正了，總得再掛穩一點。”
說這話時，許觀山自己心裡也有些說不出的輕。不是沒事了，而是終於從那種隨時會被人一腳踢下懸崖的繃緊裡，往回鬆開了一寸。
於是當天午後，青嵐宗幾人一起動手，把那塊重新加固過的舊牌匾穩穩重新掛了上去。
青嵐宗。
三個字在日頭下並不算多氣派。
可對眼下這座山門來說，己經像一口重新接上的氣。
更讓人沒想到的是，牌匾剛掛穩沒多久，山下便真來了人。
不是來討債的。
也不是來看笑話的。
而是兩個從柳河村過來的少年，外加一個北嶺舊礦裡被救出來、如今己養得差不多的年輕苦工。
他們站在山門下，先是看了一陣那塊新掛穩的牌匾，才有些拘謹地問：
“許掌教，青嵐宗……近來還收人嗎？”
林小刀聽得眼睛都亮了。
許觀山也怔了一下，隨即笑意一點點從眼底漫上來。
這幾個來問的人，來的不是巧。他們是看見了主擂上的那場決賽，也看見了今日宗務司和城主府的人一同上山，確認青嵐宗這門，是真重新立住了。
望著山門下那幾張還帶著侷促和試探的年輕臉，許觀山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，青嵐宗贏回來的早不只是“還沒被除名”，而是開始重新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前程，往這座山門上押一押了。
他們來問的，也不只是青嵐宗還收不收人。
更是在問，這個真能把爛宗從泥裡一步步拖回來的許掌教，到底值不值得跟。
許觀山沒有立刻答應，也沒有立刻拒絕，而是先把幾人請進山門，讓韓守山去倒熱水。
青嵐宗如今當然還窮，屋舍也破，可真正想收人時，反倒更不能像從前那樣隨口把人往裡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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