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青嵐山上先起了風。
風從守藏閣後的老松林裡鑽出來，貼著廊簷一路掠進主院，把昨夜才勉強糊好的紙窗吹得輕輕發響。許觀山在廊下站了半宿，首到東方泛白，手裡那包從石室帶出來的灰布都還沒放下。
灰布里裹著兩樣東西。
一樣是殘碑邊上落下來的舊灰，灰裡帶著極淡的焦味，像很多年前被一場大火逼到絕路後，才倉促封起來的痕跡。另一樣是那半片發黑的玉屑，碎得幾乎捏不住，可只要靠近掌教印，掌心便會隱隱發熱。
最讓他睡不著的，卻不是這兩樣東西。
而是昨夜從殘碑前跳出來的那一道新任務。
他閉上眼，心神微微一沉，袖中的掌教印便泛起熱意。熟悉的淡青光幕無聲鋪開，幾行字像刀鋒一樣垂在眼前。
宗門第二階段任務己開啟。
任務名稱，郡城立旗。
任務目標，半年之內，完成九品宗門晉階。
剩餘時限，一百八十日。
許觀山盯著那一百八十日看了許久，越看越覺得這玩意兒不是在催人，是在拿刀背一下下拍人後脖頸。
青嵐宗現在拿什麼去衝九品？
山門是破的，護山陣是殘的，賬上那點銀錢看著像回了一口血，拆開一算卻薄得很。蘇晚照的傷還壓在藥裡，葉紅鯉才入門沒多久，林小刀也不過是剛在小比上打出了一點名頭，韓守山守著半座舊山，能撐住門面己經不容易。
別說九品。
若不是昨夜小比頭名勉強換來一口緩氣，青嵐宗現在都還踩在散門邊上。
光幕下方還有幾行模糊不清的小字，像是故意不讓他看全。
缺失項，正式品階，穩定進賬，郡城駐點，晉階核憑……
後面幾項全被霧遮住，只露出幾個字角，看得人心頭更煩。
許觀山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剛把光幕收起，身後便傳來輕緩腳步聲。
葉紅鯉抱著昨夜理出來的賬冊走了過來，眼下也有一層薄薄青意，顯然同樣沒怎麼睡。她先看了一眼許觀山掌中的灰布包，又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天邊泛白的山色，低聲問了一句。
“系統給話了？”
許觀山沒有瞞她，把新任務和時限簡單說了一遍。
葉紅鯉原本還只是聽著，等聽到“半年之內晉升九品”時，腳步明顯停了一下。她把賬冊放到一旁木案上，抬眼看著許觀山，第一句不是驚，也不是罵。
“它有沒有告訴你，九品到底看什麼？”
許觀山搖頭。
“只露了一半。”
“那就先別慌。”葉紅鯉反而比他平靜些，“要命的事，最怕先把自己嚇亂。先知道前頭到底要過哪幾道坎，才好算怎麼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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