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市招錄棚前，安靜只維持了短短一瞬。
很快，便有人先笑出了聲。
“聽見沒？青嵐宗還真要收他。”
“一個雜靈根，一個快散門的破宗，還挺般配。”
“這叫廢材配廢宗，誰也別嫌棄誰。”
譏笑聲像碎石子一樣從西面八方砸過來，落在林小刀耳邊，比剛才那些宗門執事的冷臉還更刺人。可他這會兒己經顧不上週圍人說什麼了，只死死盯著許觀山，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剛聽見的話。
“你……真要收我？”
許觀山看著他，語氣很平。
“不然我站這兒陪你演戲？”
林小刀嘴唇動了動，眼底那股死死壓著的狠意，忽然裂開一道縫，露出一點無措來。他今天從早排到晚，七家宗門挨個試過，跪過，求過，也被踢過、罵過，連最後那點不肯認命的勁都快被人踩碎了。
結果最先肯要他的，偏偏是全城都說快完了的青嵐宗。
可也正因如此，他胸口那點被人一次次壓扁的東西，才忽然又被重新撐起來一點。
原來真有人會在所有人都不要他的時候，認真地說一句，你跟我走。
灰袍執事臉色難看得很。
“許觀山，你當真要在這兒鬧笑話？”
“這小子雜靈根、寒門出身，身上連半塊像樣的入門禮都沒有。別人都不要的人，你也敢往宗門裡領？”
許觀山這回終於把目光轉向他，笑了下。
“別人不要的人，我要了。”
“有問題？”
灰袍執事像是被他這句頂得一噎，片刻後冷笑更盛。
“問題倒沒有。”
“只不過你青嵐宗七日後還在不在，都難說得很。你現在收他，是收弟子，還是收個陪你們一起埋的？”
這話一齣，圍觀的人群裡頓時又是一陣竊笑。
連林小刀的臉色都微微變了一下。
很顯然，他也聽過青嵐宗快被除名的傳聞。
許觀山卻沒順著這股嘲諷往下掉，只淡淡道：“青嵐宗在不在，不勞你操心。至少今天，我還站在這兒，掌教印也還在我手裡。”
說著，他首接從袖中取出掌教印，往那灰袍執事面前一亮。
印不大，舊得也有些寒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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