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青河城南門還沒全開，城主府前那面新榜下頭就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。
許觀山幾人到時，最外頭的石獅子邊上都站滿了看熱鬧的閒漢，賣炊餅的挑子、賣茶水的小攤乾脆也挪了過來，像是都知道今日要看一場大熱鬧。
其實昨夜三聲鑼響後，整座青河城就己經被這張榜驚醒過一遍。
南街酒肆裡有人拍桌，說城主府總算肯動南路這些爛攤子。
東市棚下的小商販一邊收攤一邊嘀咕，猜著今年附屬路權又會落到哪家手裡。
連城門口那群最愛喝著粗茶說閒話的老茶客，都把“青嵐宗這回多半真要除名”翻來覆去說了半夜。
許觀山他們一路走來，耳邊聽到的十句裡有七句都和青嵐宗有關。
有人說城主府這是擺明了要借小比篩門。
有人說黑石門和鐵沙門多半早就得了風。
還有人壓低嗓子篤定，青嵐宗連兩個像樣的戰弟子都湊不齊，這回便是上了臺，也只是換個地方丟臉。
“讓讓，讓讓。”
林小刀擠在人群裡，肩膀一頂便頂開一條縫。
他這些日子跟著許觀山下山收賬、踩線，身上那股從山林裡帶出來的硬勁己養得更紮實。旁人一見他擠過來，本能便往邊上讓了半步。可等認出他身後那身青袍，眼神又立刻變得古怪起來。
“青嵐宗的人也來了。”
“不來能行嗎？榜上都點名了。”
“這回城主府可是明著搭了個臺子，我看他們要麼死在臺上，要麼死在名冊上。”
這些話沒誰刻意壓著。
顯然就是故意說給青嵐宗聽的。
許觀山也不惱，只抬頭去看那張新榜。
榜紙用的是城主府公文常用的青底白邊紙，邊角壓著黑金雙印，一枚是城主府大印，一枚是宗務司押印，說明這榜不是隨便貼出來嚇唬人的，而是既能定排名，也能定生死。
最上頭只有八個字。
三宗小比，核新宗名冊。
再往下，便是密密麻麻的細則。
葉紅鯉站在許觀山身側，一眼一眼往下掃，掃得比誰都快，也比誰都細。她看完前半段時，林小刀還在讀第一條。
“參比宗門三家。”
她低聲唸了出來。
“黑石門，鐵沙門，青嵐宗。”
“比的是南路小宗排名、附屬路權分配、次年雜稅折扣，還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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