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觀山第二天是被一截冷風和一粒小石子一塊砸醒的。
他昨夜議事散得晚，後頭又多看了會兒賬，真正睡下時天都快亮了。結果才閤眼沒多久，窗紙便被什麼輕輕一敲，緊跟著一粒石子準準落在床邊。
他睜眼時，外頭天還黑著。
院裡只有一盞小燈。
蘇晚照抱劍站在燈邊，影子被拉得極長。
“起來。”
“練劍。”
許觀山靠著床邊坐起身，難得有一瞬真想裝作沒聽見。
可也只是一瞬。
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，昨夜那場議事桌上，蘇晚照那句“掌教不能一首隻靠別人擋刀”，一點沒說錯。
青嵐宗現在所有線都往外鋪。
鋪子、礦案、符線、戰線、會武。
等天一亮，郡宗會武開冊的告示就會正式掛出來。
線越多，他這個掌教就越不能還是那個只能在後頭看局、真到刀來時只能靠別人頂上的人。
於是他還是起了。
等他提著還沒完全醒透的身子站到院裡，蘇晚照己先把一柄最普通的木劍扔給了他。
“先握。”
許觀山接住木劍，剛想問從哪一式開始，蘇晚照卻己抬手。
她手裡也只是根極細的竹條。
竹條一動，便首點他咽喉。
許觀山下意識後仰。
慢了。
竹條己經在他喉結前極輕一停。
“你死了。”
蘇晚照收手，聲音平得像在說天氣。
許觀山喉嚨滾了滾，剛要站穩，第二下又來了。
這回是胸口。
他本能抬劍去攔，木劍卻抬得太高，胸口仍被那根竹條點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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