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阿蠻一登臺，場邊先響起的不是喝彩。
是笑。
不是所有人都在笑。
可那幾聲故意壓也壓不住的輕笑，反倒比滿場起鬨更刺耳。
因為那笑裡沒有真正的敵意。
只有一種看低處人的習慣。
像許多人早己預設，一個從礦坑裡爬出來、話都說不利索的大塊頭，根本不該站在郡宗會武的擂臺上。
陸三輕就是在這笑聲裡上的臺。
他穿一身燕行門灰藍短衣，身形瘦長，腳下輕得像沒沾地。
往那兒一站，和石阿蠻幾乎像兩種人。
他先圍著石阿蠻轉了半圈，笑著抱拳。
“燕行門，陸三輕。”
“石師兄，你這塊頭倒挺唬人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，跑不跑得動？”
石阿蠻沒接話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雙腳分開，肩背微沉。
像一塊放上臺的舊山石。
那站姿看著並不好看。
甚至有些木。
可許觀山在臺下看見，卻先想起了石阿蠻在山門演武坪練樁時的模樣。
這個人最大的本事，從來不是快。
是別人推不走他。
陸三輕見他不吭聲，眼裡輕慢更濃了幾分。
銅鑼一響，他人己先動。
快。
真的很快。
不是那種爆一口氣的猛衝。
而是腳下不停、身子不停，整個人像一抹灰影，繞著石阿蠻的外圈一沾即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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