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麼？”
狄成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面前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堂弟，怎麼會罵他呢……
“來年開春再幫我蓋起來……”
狄普緩緩抬起頭，盯著狄成的眼睛，嘴角扯動了一下，
“狄成， 爺爺現在去把你家燒了，明年再幫你蓋起來，你說怎麼樣？”
這一問，把狄成給問懵了。
“我的田！我的房！我在這兒住了西十年！”
狄普的聲音開始拔高，
“你狄成一句為了族裡好……我信了！我他孃的……居然信了！！”
他猛地上前一步，指著狄成的鼻子，聲音幾乎破了音，
“你個喪良心的轉頭就來趕我走！趕不走你就放火！狄成啊狄成，你拍拍你的良心！你還有沒有良心！！你個狗孃養的東西啊！！”
狄成終於反應過來，面色變了數變，最後沉下臉，語氣也冷了下來：
“老二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火是誰放的，官府自然會查，你空口白牙地冤枉我，有什麼憑據？”
“憑據？要什麼憑據？”
狄普忽然笑了，笑得渾身發抖，
“我在這兒住了西十年，你是什麼德行，我不清楚？
他又指了指後面的村民，
“你們不清楚？你們一個個，良心都被狗吃了？你！前年發大水，你家糧不夠吃，是不是我借的糧？還有你！大前年你家老人走不動道，是不是我幫著抬的？還有你！去年你家蓋房，是不是我家二郎從軍中託人捎回來的錢？
你！你！你！你們捫心自問！我狄普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們！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狄家社的事？？你們現在做這種事……”
人群中有人低下頭去，有人悄悄後退了兩步。
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著，像一堵沉默的牆。
狄普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：
“是！我兒在外頭惹了事，你們一個一個恨不得躲得越遠越好……你們怕被牽連……你們怕那謀逆的罪名落到自己頭上……可你們有沒有想過，我兒為什麼會去當兵？”
他的目光忽然落到狄貴身上，
“十年前，你家老三跟鄰村的鐵羅漢爭水，動手打死了人……”
狄成的臉色驟然大變，握柺杖的手猛地攥緊：
“你在胡說什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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