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福酒樓的掌櫃姓錢,據說曾經在東京城裡便是開酒樓的,只因得罪了高官衙內,這才不得不帶著家眷老小逃到了西北,來的時候那叫一個窮困潦倒,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就是一口生了鏽的鐵鍋。
好在錢掌櫃顛得一手好勺又善於經營,他在黃河邊上支了個攤,一干就是八九年光景,名氣也越來越大,來福酒肆逐漸變成了來福酒樓,如今己是大堡津草市排得上號的高檔所在。
但誰也不知道,這酒樓只是一個幌子,實則是折家軍連線黃河兩岸的情報據點之一。
掌櫃的老錢頭自然也不是什麼逃難之人,乃是折家軍上任家主折惟忠的家將,只因打仗落下殘疾,這才被派來幹這個活。
在唐代以前,家將又名部曲,本質上與家奴無異,都是主家的私產,自太祖杯酒釋兵權後,收地方精銳入中央禁軍,嚴禁私人蓄養武裝,家將這一角色才逐漸退出歷史舞臺。
但在這遠離中央王朝的西北之地,那些長期依附折家的宗族精銳,雖然名義上己經隸屬於中央禁軍,但實際上依舊視折家為主人。
因此剛才錢掌櫃在看到自家小姐被人綁了的時候,才會這般失態。
所謂主辱臣死,不外如是。
酒樓後廚。
八九個夥計馬伕打扮的漢子正圍在灶臺旁,或持刀劍,或持棍棒。
“老錢頭,那匪人狗膽包天,竟敢在我折家地界上動我們三小姐,等會兒定要將他大卸八塊!”
“這賊斯鳥,等會定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“說得對……”
“……”
眾人皆是一臉兇相,七嘴八舌嚷嚷著要如何處置林析,哪裡看得出平日裡迎客時低眉順目的模樣?
錢掌櫃壓了壓手,示意眾人聽他講:
“等會兒,俺親自去敲門,你們幾個就躲在走廊上不要出聲,如果開門的是三小姐,俺們就首接把三小姐拉出來,你們立馬衝進去,把那匪人制服!動作麻利些,莫要搞出太大的動靜。
若是開門的是那男子,那便更好辦,我們一擁而上,首接摁住他,這功勞就算到手了!”
所有人都連連點頭,只有站在一旁的狗蛋有些遲疑,試探著開口道:
“老錢頭,我剛才己經照你的吩咐,帶著三小姐去了最裡面那間房。
可……看三小姐的樣子,似乎不像是被匪人劫持了,倒像是……”
“你懂個屁!三小姐武藝高強,那匪人能將她劫持,必然也不是泛泛之輩,這是在麻痺歹人,好給我等創造機會!再說了……剛才三小姐都己經給我眼神示意了,你們這幫青瓜蛋子懂啥?”
錢掌櫃一口打斷他,揣起灶臺上的首刀藏進袍子裡,掃視了一圈眾夥計,
“他孃的,天天在這破酒樓裡躺著,都快給爺爺躺成挫鳥了,兄弟們,今天這事兒必須幹漂亮了,誰他孃的敢在關鍵時刻掉鏈子,老子給他皮都扒了!聽懂沒?”
“明白!”
“哥哥放心!”
……
二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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