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夜闌目露追憶之色,
“對,父親在世時,大哥每年都會為我們幾個弟弟妹妹準備禮物,他折的花燈,也是最好看的……”
她斷斷續續地說著,眼角不自覺流露出溫柔的笑意。
林析認真地聽,他能從細腰姑娘眼神深處,看見濃濃的眷念之情。
他現在才算是明白,自己救下的這個大小姐,對自己家情況的瞭解,恐怕還不如自己這個外人……
心裡更加同情她了,沒有什麼比被至親之人傷害更加痛苦。
尤其是折夜闌明顯很是珍視這份親情,那這傷害便來得更甚。
但林析也清楚,早點認清事實對她是好的,於是首接打斷了她的追憶道:
“停!我不管你兩個哥哥當初是怎麼演得這般天衣無縫的,但現在,我就問你兩個問題。
第一,支援你兩個哥哥的河東士族和西北藩部,兩方勢力能不能吃到一個碗裡去?
第二,你二哥身為嫡長子,能不能服氣你大哥掌權?”
這兩個問題一齣,折夜闌張口便想反駁,可張了半天嘴,卻終究吐不出一個字來。
林析說的都是事實。
可這些道理她能想不到嗎?
她只不過是不願意相信,仍然對於親情抱有一絲幻想罷了……
如今林析的話卻如同鋼刀一般,把這些幻想戳得稀碎……
少女怔愣片刻,隨即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,緩緩跌坐在地,垂著腦袋看著地板一言不發。
見他這樣,林析心裡也替她難過,但為了避免對方還心存幻想,只能硬下心來,繼續補刀道:
“折姑娘,在權力面前,親情真的算不了什麼……你自己肯定也知道你回家以後會傷害誰的利益,甚至你己經猜到是誰幹的了,所以你到了這裡才會停下來,對吧?”
折夜闌怔怔抬頭望向林析,眼圈卻是己經紅了,
“可他是我哥哥啊……我小的時候,他明明對我那麼好……”
她喉間像是塞了團的棉絮,聲音發悶:
“我也沒有想跟他們爭什麼,百勝寨是父親留給我的,它本來就是我的……”
“沒有這個寨子,我孃親她們如何過活……為了這封信,我兩個舅舅也死了,還有母親那邊的許多族人……沒了寨子,他們的家人怎麼活……我大哥……我大哥他怎麼能這樣啊……”
說到 “大哥” 兩個字時,她突然咬住下唇,睫毛劇烈地顫動起來。
一滴眼淚率先砸在她手背上,洇開一片水痕,接著第二滴、第三滴,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。她伸手用袖口胡亂去擦,可那那臉頰上還沾著趕路時的塵土,擦來擦去變成了花貓。
“嗚嗚嗚……他怎麼能這樣啊……”她終於忍不住,哭聲混著哽咽溢位來,“我是他親妹妹啊,我們是親人啊……他想殺我……就因為……就因為一個寨子……”
少女的肩頭劇烈地顫抖著,她蜷縮著抱住自己,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揉碎,藏進懷裡……
。心徹痛連相骨,痕骨斷難刃霜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