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在府州城門之時,折繼宣以府州戒嚴為由不讓他己出城,兩兄弟就己經爆發了一次衝突,最後折繼宣不知道抽了什麼風,竟是出動威武營來強行封城,把他按在了府州城。
結果城外的孤山營誤以為兩兄弟掀桌子了,連夜拔營來援,最後就演變成了兩支騎兵一同來此的鬧劇。
折繼宣聞言,壓下心中惱恨,只是無所謂道:
“這算什麼?三妹身上那封密信關係重大,若是出了什麼紕漏,哥哥這知州的位置恐怕也要做到頭了,到時我下臺了,誰知道這府州還姓什麼?
可不得全力以赴?”
他承認自己今天確實衝動了些,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百勝寨於他而言過於重要,他必須要趕在折繼閔之前知道三妹的態度,如果她一定要拿寨子,那就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回到府州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二弟那支從來不被自己放在眼裡的孤山營,如今也能有這般軍容,那一匹匹強壯軍馬,一件件嶄新甲冑……
那都作院的王八蛋,自己每次去要軍械時,都說財力吃緊,省下的軍械,怕不是都肥了二弟,著實可恨!
有錢就能養兵,沒錢,就算有兵在手,慢慢也得變成光桿司令。
這就是折繼宣如今面臨的困境。
他此次不惜動用軍隊,除了百勝寨戰略意義重大之外,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那塊地方是他的糧袋子,實在丟不起……
折繼閔哪能聽不懂大哥的弦外之音,眼中閃過冷意,嘴上卻是哈哈一笑:
“大哥說的什麼話,不管發生什麼,府州自然都是我折家的府州,外人是拿不去的……”
兩人再次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,隨即又同時加快馬速,奔向折夜闌那邊。
三百步的距離,戰馬一次衝鋒便可抵達。
時隔六年,折家西兄妹再次齊聚。
看著大哥二哥臉上的燦爛笑容,折夜闌只覺得恍若隔世,想到兒時的闔家歡樂,又想到此次歸途中的多次險死還生,少女頓感心中淒涼。
血脈親情,終究還是抵不過名利權勢……
折繼宣己經翻身下馬,朝她這邊快步走來,
“三妹一路勞頓,哥哥來遲,讓妹妹受苦了!”
他言語間滿是關切,可眼神深處卻飽含審視之意。
折繼閔也走了過來,面含笑意看著折夜闌。
折繼祖看看三姐,再看看兩個哥哥,一副和樂融融中,他卻只覺得背脊有些發涼,掛在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。
在這逐漸變得詭異的氛圍裡,卻只見少女緩緩後退兩步,單膝跪地,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端正的折家軍軍禮,
“河東路駐靈州機宜司使折夜闌,奉上任知州鈞旨,於靈州蟄伏六年,今不辱使命,攜李元昊軍情密報而歸……”
她從懷中取出密信,雙手舉過頭頂,語氣恭敬至極,
“獻與知州大人!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