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較於太原城中其餘的青樓楚館,彤霞閣設立的時間其實並不長,按理來說是幹不過其餘的行業競爭者的。
但凡事皆有例外。
彤霞閣從開辦之初,便首接走了精品路線,樓中稍微出名些的娘子,皆是出身太原樂營,這些姑娘要麼是流落風塵的犯官女眷,要麼是自幼接受雅藝訓練的樂籍官妓,隨便挑一個出來,多少都能和士大夫們唱和幾句。
樓中亭臺樓閣也是應有盡有,裝飾更是精美絕倫,讓人一旦踏入其中,便能感受到無處不在的精緻與奢華。
而反觀太原早先的青樓,樓中私妓多為流民或走投無路的貧苦女子,精心篩選之下,或許姿色身段並不遜色於彤霞樓,但在言行舉止,談吐氣質之上,卻是拍馬也難及。
至於樓中裝潢,更是相差甚多。
便是這無處不在的差距,使得彤霞閣出道即巔峰,力壓太原青樓行業數十年,地位穩如泰山。
坊間有傳聞,說彤霞樓背後站著的,實際是太原官府。
可這訊息是真是假,卻也是無從得知。
作為太原城的最高消費場所,這些年於彤霞樓中往來出入者,不是達官貴人便是富商豪客。
官紳名流來此消費,多講究一個雅字,即便是與樓中姑娘對上眼了,在樓中之時,也往往發乎情止於禮,絕不會太過逾越。
至於商人來此,目的便說不上純粹了,但繞來繞去也離不開一個錢權交易,而想要攀附權貴,自然就得按照士大夫的遊戲規則來,因此在樓裡的行為,也是多有剋制。
但凡事皆有例外。
彤霞樓一樓大堂內,林析西仰八叉坐在軟凳上,一隻腳踩著桌沿冷笑,
“呵,就這點菜?要是讓我老家人知道了,還以為爺爺吃不起菜呢?”
他指著一桌子的山珍海味,眼神睥睨,似是在看一堆垃圾,
“你們不是太原最好的青樓嗎?廚子就這水平?”
小龜奴站在一旁,見周圍不時有厭惡的目光掃過來,額頭己然見汗,
“貴人……這……這些都是咱們樓裡的招牌啊,您若是還有什麼別的要求,可以跟小的提,小人讓廚下專門給貴人做。”
林析翻了個白眼,隨口報出一連串菜名:
“要蒸羊羔兒、蒸熊掌、……清蒸八寶豬、江米釀鴨子、罐兒野雞、……、赤貝羹、飴淋乳酪、楓漿乳酪、……、茶食花兒、麻花兒、薩其馬、蜜麻花、……、髮菜黃花滷煮燕窩、雞絲湯、三鮮魚翅栗子雞、……、珍珠翡翠白玉湯、紅燒獅子頭……就這些,先隨便給我整幾個上來。”
小龜奴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瞪得如同燈籠,
“啊這?”
任他從小便混跡青樓,也沒聽過這麼多菜式啊……
“算了算了,看來這彤霞樓也不過如此,將就著吃吧……去,把你們樓裡好看的姑娘都叫來!”
林析似是頗為無奈。
此時大堂內己經三三兩兩坐了不少客人,坐大堂的人,其實大多是商賈之輩,他們桌上雖然也有上了吃食,但大多隻是用作裝飾。
哪個正經人來彤霞樓是為了吃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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