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了這麼多錢,即便談不上勾結,人情總是會有一些的。”
文彥若想了想,仍舊費解,
“父親您是太原知州兼河東轉運司,官職品階遠高不是區區錄事參軍能比……徐指揮應該不至於為了點錢財,糊塗到幫鞠崇文,和父親您作對吧?”
見兒子疑惑的模樣,文洎不知怎麼就想到了林析。
這小子鬼精鬼精的,若是在場的話,想必能夠看懂其中關竅。
嗯,還得讓公順多跟在他身邊學學……
他輕咳一聲,耐心解釋:
“你想的沒錯,但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。
若是兩人有私交,你覺得徐指揮麾下將士,會不會也和鞠崇文親近幾分?
若是他再下點功夫籠絡人心,時日久了,就算徐指揮不幫忙,也會有看不清形勢的人,頂著風險幫他,若是這人還是徐指揮心腹,便可反過來影響他本人……
公順,這世間關係恰如層層羅網,身處其間,便是權力最高者也得被束縛,拿刀的又怎麼算計得過拿筆的……
你若是還想不明白,便去想想,咱們太祖皇帝是如何得了江山的……”
文彥若怔了片刻,眼中閃過明悟之色,嘴裡喃喃自語道:
“人心當真複雜……”
他回過神來,問道:
“父親是想借此機會整肅廣銳軍軍紀?”
文洎點了點頭,表情凝重,
“這兩年軍費吃緊,為了緊著邊軍的糧草物資,太原周邊駐軍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,他們日子不好過,就要想辦法從別處搞錢,這也能理解,所以從前也就由著他們了……
但如今西北形勢緊張,上個月我己經上書朝廷,要求增加軍費,想來不日便會有回信。
此等時刻,再由不得他們再和那些文官眉來眼去!既然是軍人,還是純粹一些才好……”
他緩緩閉上眼睛,聲音低了下來,
“大敵當前,這太原府,只能有一個聲音……”
……
冷白月光灑在金肅門牆頭,給這老城牆鍍上了一層銀箔,周遭靜謐,唯有城牆上隱約有嘎吱聲響起。
城頭垛口,一個大竹籃被幾個甲士釣出城外。
城牆外頭早有七八名黑衣人等候,見竹籃下來,連忙上前接住,將一身黑衣的鞠煥從竹籃中扶出來,
“鞠郎君,小將奉張都頭之命,特來此地策應您……”
鞠煥站起身,看了看面前站著的魁梧男人,月光下,對方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的年紀,相貌英俊,只是臉上的刺字格外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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