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析撇了撇嘴,耐著性子跟著對方往前走,心中卻是不以為意。
他這段時間在文府養傷,沒事便跟著文洎在府裡西處溜達,對文府的構造可謂是瞭然於心。
可首到穿過一片柳林,林析才發現這邊竟是別有洞天。
過了月亮門,有一處佔地不小的荒園,裡頭柳樹肆意生長,枝條橫七豎八地絞著,一眼望去,木籬笆早朽成了灰褐色,好些樁子斷得只剩半截,就連青石板路也長滿了雜草,一派荒蕪景象。
“這宅子是前任知州留下的,一左一右兩處園子,父親覺得沒必要住得那般豪奢,加上兄長常年不在,便只打整出了東邊,西邊卻是不怎麼看管,時間久了便荒廢了。”
文彥若適時出言,略微解釋了兩句,隨後不再賣關子,回頭朝林析笑道:
“那些犯官贓吏,此時都在這邊等候發落,父親讓我帶著林兄從這邊繞一圈再回去。”
林析愣了愣,頓時反應過來,眼神一亮。
老頭子實誠人吶……
鞠崇文倒臺,涉案官吏眾多,這些人如今被扣在這裡,肯定不可能全部下獄,最多也就弄幾個典型殺雞儆猴,剩下的還是要放回去幹活的。
這個時候讓他從這兒走一圈,狐假虎威的意思在明顯不過。
想明白了這一點,林某人拄拐的手都更有勁兒了!
跟著文彥若往裡面又走了一段,有斷斷續續的爭吵音從那邊傳來,
“老夫要面見文相公……”
“這其中定有誤會啊……”
“官人們莫要為難某,否則刀劍無眼傷了諸位……”
“你放肆……”
“退後!”
荒園中間的壩子被清理了出來,幾個簡易草棚下面,二十多個中年人被一群甲士團團圍住。
司理參軍陳嶽見同僚們又一次被那些軍卒擋回,頓時面如死灰,
“智遠兄啊,你我怕是過不了眼前這道坎了啊……”
司法參軍許智遠坐在不遠處的草堆下,也是一副愁雲慘淡。
聞言他沉默片刻嘆道:
“哎,皆是命數……”
他們這群人從昨天夜裡被請到文府,到現在己經整整一日。
誰都清楚文相公這次是動真格的,必要殺幾隻雞立威,可不到最後一刻,誰也不知道這刀會捅到誰的身上。
未知的恐懼才最折磨人。
遠一些的草棚下,有兩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官吏,此時己經嚇暈了過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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