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他們又要說客套話，林析連忙打斷：
“師父的傷口這幾日萬萬不可碰水，擦身洗漱都要繞開患處……”
“飲食只可吃清淡的粥湯，油膩辛辣、生冷發物一概不許碰，酒更是半滴都不能沾……”
“這屋子的桌椅床沿，也要早晚用布蘸著酒精擦拭，可以開窗通風，但不可太久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……
“這傷口縫合之術，也是你那故去的番僧師父教的？”
剛從文府出來，劉醫官便開口問道。
第一次林析拿出碘伏的時候，他還只是覺得，番僧周遊列國，弄出點對於治療外傷有奇效的藥物，並不是什麼稀罕事。
第二次林析拿出厚厚兩本醫書的時候，他被著書立說的慾望衝昏了頭腦，也沒往深處想。
但這一回，文洎患上腸癰這等絕症，自己差點為此丟了命，林析卻將之處理的遊刃有餘。
再回想起剛才，少年處理傷口時的那份從容不迫。
劉醫官敢斷定，林析的醫術，絕對不是什麼番僧所教。
居天地之中者曰中國，居天地之偏者曰西夷，大宋乃天朝上國，兩千年的醫學底蘊，怎麼可能處處被一個番僧給比下去了？
林小子身上，定然有一整套完整的醫學傳承！
面對劉醫官忽如其來的質問，林析條件反射地拿出那套說辭：
“正是，家師乃是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
劉醫官勃然大怒，
“這些鬼話，只能騙到林如煙這幾個被你迷了心竅的女娘，拿來誆騙老夫……”
他抬手指著林析，不住喘著粗氣。
最後在林析平靜的目光中，憋屈地長嘆一聲，
“啊！！！林小子，你騙老夫可以，但往後，你若是再敢在旁人面前，說你這身醫術是什麼番僧教的，將我漢人祖宗的東西扣在那些化外蠻夷頭上，老夫……老夫便是拼著被文相公記恨，也得打死你這個吃裡爬外的東西！！！”
說到後面，劉醫官己是須發皆張，怒不可遏的模樣。
林析怔愣了好半晌。
這才明白過來對方暴怒的點在哪……
額……
但當下自己使用的關於手術的這套東西，無論是解剖學還是無菌的概念，似乎都是從蠻夷那裡學來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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