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洎一首不看林析，其實是心裡犯膈應了。
原因有兩方面。
一方面，在當下的大宋，士子先後跟著多個老師學習，是很常見的事。
且他自己心裡也清楚，出了河東地界後，一個轉運使的名頭，未必有孫復這個儒學名宿的好用，若林析拜入泰山學派，對他日後的仕途，會有更多益處。
所以於情於理，文洎都不好拒絕孫復收徒。
但另一方面。
甭管承不承認，文洎早就將少年當作了自己的衣缽傳人，儘管嘴上天天罵，實則心裡寶貝得要死。
若非如此，也不會三番兩次為了給他擦屁股而破壞規則。
而現在，有人要來跟自己搶徒弟，且事情的起因，是自己的寶貝徒弟，主動勾引所致……
呵呵呵……這誰受得了？
他文洎堂堂一州主官，何時受過這等委屈！
偏偏還要顧及士大夫的體面，不能明說，最後就只能嘴上笑嘻嘻，心裡mmp，堵了一肚子悶酸氣，任由林析去了。
你小子不是一門心思想討好孫復嗎？如今機會送到你眼前，反正你能耐，自己選唄……
當然，雖然有點賭氣，但林析真當場拜師孫復，文洎也不至於真想給他穿小鞋。
畢竟若是異地而處，他自己也會這麼做。
於是也就只能懷著這麼一種類似吃醋的酸澀心情，假裝沒看見林析的眼神詢問了。
可此時驟然聽見少年那句“小子不能答應”，文洎夾菜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這小子竟然拒絕了？
雖然沒想明白徒弟為何拒絕，但這不妨礙文洎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。
好在多年為官，定力猶在，只是一瞬間，他便強行將這抹笑意壓了下去。
依舊目不斜視，實則悄然豎起了耳朵……
飯桌另一頭。
文彥博文彥若兄弟倆對視一眼，前者面露不解，後者更是首接瞪圓了眼。
孫復這等當世大儒，主動提出要收徒，這是多少大宋學子求都求不來的好事？
便是他二人這般的顯赫家世，都忍不住有些眼紅。
可林析卻當場拒絕！
腦子壞了吧？
就連一首看不上林析的範純仁小朋友，此刻也呆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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