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洎和文彥博卻都是官場中人，當然看出了林析的用意：
喝到現在，孫復少說也有半斤酒下去了，只消再等個一時半刻，酒意上湧，只要他還坐在這桌上，便斷無不喝之理。
二人相視一笑，看破不說破。
經義令的遊戲在桌上轉了幾圈，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傳花，然後又變成了猜枚，轉著圈兒來……
於是，酒過西巡。
孫復運氣不濟，接連兩次中令，此時說話己經不利索了：
“不行不行……不能再喝了……”
“先生這是沾了福氣，花開富貴，罰酒也該添喜，小子替先生斟半盞，意思意思便好。”
為了陪酒，林析喝得最多，但此時卻眼神清明，半點醉意也無。
只能說，這具身體確實耐造。
再看酒桌上其餘人。
文洎也喝了不少，此時眼神半眯著，己有醉態。
文彥博投壺和行酒令的技術都不錯，但他是個實誠人，每次孫覆被罰，他都主動作陪，現在的狀態跟他爹差不多，大概還有兩三杯的量……
只有文彥若，這廝運氣賊好，傳花一次沒中過，人還不老實，被林析判定為養魚的選手。
但當下的主攻物件還是孫復，暫時先放過這小子。
酒過五巡，孫復面前酒盞再次空了。
但這回，他卻不說差不多了，反倒一搖三晃從椅子上起來，拽著林析的手不放，
“徒弟啊，你可知…… 為師這些年收了不少門徒，如今滿天下都是泰山學派的弟子……
可為師心裡清楚，他們都是本著名利來的……想著借老夫的名頭，謀個一官半職，沒人……沒人真懂老夫……”
他聲音哽咽，音量也提了上來：
“只有你！只有你林懷瑾……懂我！你是真懂我啊！！什麼升官發財……什麼名垂青史……老夫統統不在乎！我只想……那句話怎麼說來著？”
文洎也喝麻了：
“為天地立心……”
“對！為天地立心……為生民立命，為往事繼絕學，為萬世……開太平！”
孫復猛地拽住文洎的袖子，似哭似笑：
“你徒弟……你徒弟是真懂我啊！也就是文老頭子你下手快，不然……哎！便宜你了……”
文洎還沒完全醉，聞言只嘿嘿傻笑。
林析在一旁扶著孫復，見他開始說胡話了，暗自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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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