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有些想當然，但也沒太大出入。
文彥博聽完嘴角微微一動，也沒反駁，示意他繼續說。
文彥若跟在一旁，聽林析談論監察御史的職權，心中卻有些驚異。
按理來說，朝廷裡的這些門門道道，世家子弟清楚些倒也正常，可如懷瑾這樣無根無憑的寒門子弟，是如何得知的？
“其二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林析豎起兩根手指，
“兄長自己應該也有所有體會，在地方做官，能看到的不過是那一畝三分地上的事，而在臺諫看到的，卻是整個天下，朝廷怎麼做決策，樞密院怎麼調兵，三司怎麼管錢，各路轉運使怎麼應付差事……”
“這些東西，當一輩子地方官都未必能瞧見全貌，而兄長如今坐在那裡，全天下的事，便都攤在眼前，在這個位子上做過了，往後不管是外放還是內調，論眼光論格局，都比那些一首在地方上廝混的官員，強了不知多少倍，有句話怎麼說來著……”
他拍了拍腦袋，脫口而出道：
“不畏浮雲遮望眼，自緣身在最高層！”
身邊腳步聲忽然停了，林析反應過來，扭頭一看，卻見文彥博兄弟二人停在原地，跟看鬼一樣看著自己。
林析心頭一緊。
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：
不好，難道剽竊到正主頭上去了？
隨即轉念一想，這詩是王安石寫的，還得再過十幾年才出來。
哦，那沒事了……
文彥博還愣在原地，口中反覆念著那兩句詩：
“不畏浮雲遮望眼，自緣身在最高層……”
唸了幾遍，他猛地抬頭，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析，
“好詩！！這兩句詩為兄聞所未聞……是懷瑾做的？”
林析心裡虛得很，面上卻強作鎮定，摸了摸鼻子：
“隨口一說，兄長見笑了。”
文彥博沒回答，轉頭看了文彥若一眼。
文彥若也是滿臉驚愕，嘴唇動了動，欲言又止。
“別這麼看著我啊，都是瞎說的……”
林析被他們看得有點發毛。
“人比人氣死人……這兩句詩，氣魄之大，境界之高，尋常士子窮盡一生也未必寫得出一句，懷瑾你卻張口就來……我爹還讓我出詩賦來考校你，我配嗎……”
文彥若語氣之中頗有幾分幽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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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