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對面雙目泛紅的中年儒生，林析忽然意識到，自己似乎犯了一個錯誤。
作為一個穿越者，對於他來說，時代的更替只是客觀事實。
改革失敗，金國南下，大宋亡於崖山，新的朝代到來，然後再次滅亡，唐宋元明清，你方唱罷我登場，首到工業的火種被點燃，人類的生產力極大提高，這種興亡更替的迴圈才會真正被打破。
他太清楚這一千年裡會發生什麼了，可正是因為這種先知，給了他一種深入骨髓的絕對理性，或者叫虛無主義。
可文彥博不一樣。
他是真正生活在這個時代裡的人。
不是史書上的一個符號，而是有血有肉，心懷蒼生社稷，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和滿腹經綸，就能匡扶天下的讀書人！
那些在自己看來順理成章的客觀事實，放到文彥博身上，無異於殘忍的凌遲，只能看著，無能為力。
林析有些後悔。
早知道，就不亂說了……
知道的多有個屁用，又改變不了什麼，瞎逼逼啥……
現在怎麼辦？
要不，再跟他繼續嘮點？
總不能三兩句話把人家搞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，自己就拍拍屁股跑了吧？
這和那種把人送到半山腰，然後就抽棍走人的混蛋，有什麼區別……
林析心裡糾結，面上的猶豫也愈發明顯。
“懷瑾……你有辦法……是不是？”
文彥博忽然開口，帶著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的急切：
“你……你有辦法，對嗎！”
看著文彥博病急亂投醫的模樣，林析忽然覺得有點噁心，噁心自己。
一個穿越者，一個知道歷史走向的人，坐在一群不知道結局的古人中間，告訴他們“你們在做無用功”，然後冷眼旁觀他們的掙扎和痛苦。
這算什麼？
這他媽算什麼？
他媽的！這他媽的算什麼？
林析深吸一口氣，端起茶盞，仰頭一口喝下。
那就當一回瘋子吧……
“兄長。”
他把茶盞放下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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